第20章 老天珠
李轩茹嗯了一声,又听到方立说:“姜姜姐,大昭寺的分店看得怎么样?有戏没?”
“没戏。”姜葳蕤喝了口水,两手一摊:“房东要租给会藏语的,那不就摆明了不给汉族人做生意。”
方立挑眉,会藏语不代表就是藏族人啊。而且,会藏语的,我们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吗?
李轩茹:“那院子怎么样,跟这里比。”
“确实不错,装修完善,藏风浓郁,生活气息也足够,闹中取静,算是一块福地。只是……要是能加点墙画就好了。”不能为那间院子锦上添花,姜葳蕤居然觉得有些遗憾。
李轩忙附和:“对对对,我当初就是看上了老板你的雪山墙画,才选的这里。”
姜葳蕤心里暗自点头,果不其然,这画就是帮了大忙。
方立打趣:“你不是看上了便宜?”
李轩茹撇嘴:“便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那幅画,还有院子里的藏族风情。”
方立赞同:“那倒是,我们住这客栈还是沈哥定的呢,他说他喜欢这里。”
姜葳蕤忽然想起了那串现在还静静躺在箱底的绿松石。
那串珠子价格不菲,方立来自登山世家,按理说有这样家底的两个有钱人不会定她的客栈啊。她收回她说过的话,五星级酒店订一个月应该也承担得起吧?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他们连喀什到拉萨都是骑自行车啊。
穷游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不是穷人才有的特权。
也不知道,他找到住处没有……
姜葳蕤走神的时候,方立已经悄咪咪给沈岱渊汇报完了消息。
他现在对两人的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追女孩子嘛,就是得一而再再而三,他非常乐意做他们的爱情军师和保镖。
没过多久,废物从铁门处悠悠地小跑进来,姜葳蕤看到它的时候只能无语地闭了闭眼。
因为它现在浑身脏兮兮,本来昨儿就下了大雨,它不知道在哪里碰了一身灰,头上、爪子上,到处都覆上一层黑,原本偏漂亮的毛发多处湿哒哒粘在一起。
姜葳蕤只想起一个表情包:麻麻,我鬼混回来了。
李轩茹看着姜葳蕤皱着眉忙前忙后地把废物抓来洗澡,和方立相视一笑,不过他俩这份轻松并没坚持太久。让两人晴天霹雳的是,下午欧玄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那个寿盒……
两人虽然膈应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姜葳蕤的客栈,老板都没说什么,他们怎么好意思瞎逼逼。
到了傍晚时候,方立接了个电话就出门去了,回来的时候拖着个快递大箱子。
一打开来,是江杉买的大白兔奶糖。
方立愣愣地站在院子里,鼻子发酸,又有些想哭,被姜葳蕤的眼神制止回去了。
方立反抗:“也不知道昨天谁哭的稀里哗啦,这时候倒好,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姜葳蕤白了他一眼,正准备进屋,又听见他糯糯嚅嚅得问:“我姐夫这一年,是不是过的很不好?”
“他在的时候你不问,现在你问我?”姜葳蕤走过去坐在石凳上,翘个二郎腿:“那我可就得实话实说了,他过得呀,非常非常非常不好。”
“啊?”
姜葳蕤:“你不是知道吗?当时你发疯的时候我就说了,不停地自残,不吃不喝,一个月就暴瘦几十斤,不然你怎么没认出来?到客栈后再也没踏出去过这条巷子,连鞋都不用多买,每天就穿双拖鞋,人送外号‘拖鞋哥’。”
方立心虚:“那他后来,是怎么到你这儿打工的?”
姜葳蕤瞥了一眼墙角的那盆蔫蔫的茉莉花。
缓缓启唇:“你姐喜欢八廓街的明光甜茶馆吧?他那个时候天天坐在那儿,我就是碰巧捡到他的。”
碰巧?他记得姐姐出事后,母亲忍着痛给他打电话,说江杉也是九死一生,我们没必要责怪人家。而且他现在也半死不活,连他的父母都基本上联系不到他,更别说劝他回归生活。
姜老板一个陌生人就能把他劝走?他有些不信:“怎么可能,江杉这人挺倔的吧,就轻易跟你走了?”
姜葳蕤轻轻叹了口气,又指着墙角那盆茉莉花:“我当时端着这盆茉莉去找他的。”
?
你怎么知道?
茉莉,谐音就是莫离,也是墨立。
是她母亲,也是她姐姐最喜欢的花。
江杉当然知道,但姜葳蕤怎么能在完全不认识他们的情况下知道她姐姐喜欢茉莉花呢?
姜葳蕤看着呆在原地的方立,平静地说:“我的确调查过,因为跟你姐姐一起留在珠峰上的,是我爸。”
方立听到这,后退两步,险些要站不稳。
他扶着墙大喘着气,努力平复心情。
姜葳蕤继续说:“当时江杉躺的军区医院,我也去了,只是珠峰上回来的只有他罢了。”
姜葳蕤那天没有哭,甚至心情很平静,她看着躺在病床上吸氧的江杉,医院走廊里里大吵大闹哭天喊地的一群人,默默转身走了。
只是没想到,在甜茶馆里又看到了江杉。刚开始她很瞧不起他,不就是走了个女朋友,几个月了还在萎靡颓丧,家庭幸福父母健在他还有什么不满?
但鬼使神差的,她每天都去甜茶馆里,却发现江杉每天都在,而且一坐就是一天……
后来她霸道的占据江杉的位置,逼他正眼看她,骂她,再把他带进了北巷。
甜茶馆自此少了一个失魂落魄的人。
……
都是命啊,都是命!
“对不起。”
方立眼泪滑落,他真诚又自责地望向姜葳蕤。
那天,他在气头上骂姜葳蕤的时候,从来不曾想,自己也是那刽子手,一刀一刀剜人心结。
姜葳蕤一脸淡漠地摆摆手,她已经不想解释她的家庭问题了,随便吧。
方立:“江杉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对吧?”
他可是最顶级的登山者。
姜葳蕤没有犹豫:“一定。”
他一定会平安下山的,这毋庸置疑。
方立点点头,抹掉眼泪又问:“那姐夫走了,让沈哥来陪你不好吗?客栈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