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拉萨
姜葳蕤最后那句话确实是被沈岱渊捂住了,他真是跟打仗一样累,不拦着她不知道她还能说出什么狂言。
现在他终于已经把姜葳蕤塞回了房间,自己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手机嘟嘟两声,沈岱渊掀开眼皮,撇过头去,沈唤天发来消息。
他看了一眼,不回。
重新闭上眼,黑夜中其他感官好像更敏感了,脖颈处若有似无的触碰,以及刚才手掌真真切切触碰到的柔软和滑腻,姜葳蕤那张小脸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沈岱渊猛然睁开眼,不想了,去洗澡。
……
姜葳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酒店,更不知道李轩茹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觉到天亮,第二天醒来只觉得头疼,撑起身子一看,自己居然衣服、鞋都没脱就睡着了。
又喝断片了。
姜葳蕤气恼,自己真是又菜又爱玩!
快速洗了个澡,简单地和大部队吃下早餐,终于启程回拉萨了。
姜葳蕤听说是沈岱渊把她背回来了,一路上都很安静,一方面是脑子不舒服,一方面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必定又把那颐指气使的态度拿出来了,不好意思。所以一直闭眼休整。
回程途中还是很热闹,大家看见雅鲁藏布江就兴奋地冲下车“搔首弄姿”,看见笼子里的藏獒就躲在远处安安静静地拍,以至于远处的藏獒拍出来像普通小狗。
涂一乐打趣:“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车内又是一阵嬉笑。
下午的时候,车子终于驶进了拉萨城,姜葳蕤是被打在车窗上的雨滴声吵醒的,拉萨正在下小雨。
她醒来时,车上已经下了一半人,基本上都是前座的,所以车内看起来有些空。
徐司机单手握着方向盘,又问了已一句:“你们几个到小昭寺那边是吧?”
方立点点头:“是的老徐。”
四川大叔和明煦没说话。
姜葳蕤却出乎预料的说了个地址:“把我放天上邮局。”
徐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行嘞,两分钟。”
安静了两秒,李轩茹问;“天上邮局是啥地方?”
“邮局都不知道了?”姜葳蕤挑了挑眉:“寄信的地方。”
李轩茹凑过来:“姜姜姐?要不带上我?我也想给家人寄呢。”
“你可走的时候自己来,那样会有完整的感受。”
江杉看了眼姜葳蕤,没说话。一直没说话的四川大叔有些疑惑:“这年代还有人写信?”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分钟后,四川大叔和姜葳蕤在天上邮局下了车,一只狸花小野猫正从门口的台阶上跳下来。
四川大叔刚把伞掏出来打开,雨就停了,姜葳蕤定睛一看那伞,噗嗤一笑,那伞底纯白,上面印着一朵一朵粉色的小花。
一个糙汉用这么粉嫩?
四川大叔仿佛没看见,把伞放回包侧,大步往台阶上迈去,走到一半又转过头来等姜葳蕤:“快走啊。”
姜葳蕤纳闷:“咋滴,害怕啊?”
“我会怕?”
姜葳蕤想笑,他不知道这人在怕什么,但他的表情就在说四个字:
你走前面。
“你最好把墨镜拿出来戴上。”姜葳蕤走过去跟他并肩,指了指邮局正门口:“我没带纸,哭了不负责。”
里面有很多情真意切的信,都是“这个年代”的人写的。
这个年代,还信车马邮件慢的那群人,写的。
不知怎的,这个四川大叔居然打退堂鼓了,他一屁股坐在路边,扬了扬手:“我再想想,你先去吧。”
姜葳蕤没回他,径自走进了邮局。
邮局里的人不如往常多,有一面整面墙上挂满了边角已经飞起的各色明信片,有些上面还挂着彩色金刚结,再往里走,墙上还有几个可以寄往未来的绿色邮箱。
姜葳蕤随手抽了一张新的明信片,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写地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姜葳蕤终于站起身来,走过去结账:“寄到法国。”
收银台只有一位藏族老婆婆在,那老婆婆戴着老珊瑚的发饰,胸前隐约是一颗细腻自然的上等至纯天珠,正闭着眼一手摇着转经筒,一手拨着念珠,嘴里还在不停地念。
上年纪的藏族人大多都不会说汉话,果不其然,那老婆婆没什么反应,还是摇着手里的转经筒。
姜葳蕤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名牌:达瓦梅朵。
以前那个会普通话的什么旺姆小姑娘呢?
正当她准备找个年轻藏族人来做翻译的时候,老婆婆睁开眼睛,放下念珠,严肃着用藏语问:“寄到哪里?”
“啊?”
姜葳蕤当然听不懂,她指着桌上的价目表:“这里,寄国际。”
达瓦梅朵皱着眉点点头,姜葳蕤掏出手机准备付钱,看到江杉催她回来的消息,加快了速度。
等她走出门的时候,四川大叔居然还坐在门口,面对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怀里抱着那只狸花猫。
姜葳蕤没打招呼,直接绕过了。
邮局内,上厕所回来的旺姆看见梅朵阿妈正在看一张明信片,阿妈什么时候看得懂汉语了?就算看得懂,她也不曾对明信片感兴趣过啊。
旺姆凑过去一看,原来没有字,是一幅画。
石堆满地,碑文清晰,圣山巍峨,银河满天。
旺姆笑:“画的真好。”
笔墨全黑,但一下能看出来是夜晚的珠穆朗玛峰。
梅朵没说话,放好姜葳蕤的明信片,这是今天最后一张,也是她唯一看懂的一张。
临近下班,旺姆开始打扫店内卫生,梅朵把今天要寄出去的信拿出来叠好。突然又走进来个提着小花伞的人,伞尖还在滴水,外面又下雨了。
旺姆朝他一笑:“您要快些哦,我们要下班啦,选好明信片先来结账。”
没想到那人脸一红,竟是扭扭捏捏的又出去了。旺姆一怔,笑着继续打扫。
时针指向六点半的时候,旺姆和梅朵准时走出邮局。
拉萨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余光内一抹粉色很是扎眼,梅朵看向台阶旁。
台阶旁有一只粉色小花伞撑在地上,伞下一只狸花猫正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