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东宫诡录惊鸿影 临海仙踪謁秘阁 (12)
  晨光刺破海雾时,船队已悄然泊在了那片熟悉的、凝固的碧色琉璃海边缘。
  鲁河立在船头,海风带著內海特有的清冽腥气,拂过他饱经风霜的脸。
  眼前,仙关的轮廓在稀薄的晨雾中渐渐清晰——那百丈高的关墙,浑然一体的巨石结构,对第一次目睹它的人而言,无疑是震撼心魄的神跡。
  可鲁河只是静静地望著,目光里没有惊嘆,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见识过皋鹤城那以山为脊、以星月为灯的洪荒伟构后,眼前这关隘,便只觉得是精巧些的模型了。
  脚下的海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止,表面仿佛覆著一层极薄而坚韧的透明胶质。
  船稳稳地浮於其上,人却可行走如履坚冰。
  二十年前,他初见此景,心中唯有敬畏与茫然;如今再看,那敬畏早已沉淀为一种冰冷的认知:这不过是某种庞大力量运作时,微不足道的边缘现象,或是那笼罩內海的白雾另一种形態的副產物。
  关前已有人等候。不是仙风道骨、御空而来的仙人,依旧是个凡人。
  一个看上去四十许岁、面容精悍的汉子,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正与齐国领队的官员交接文书。
  他举止利落,眼神锐利,隱约有真气流转的痕跡,应是个修为不俗的武者,但绝非仙。
  鲁河记忆里,二十多年前那次,关前接引的也是个凡人老者,只是更显苍迈龙钟。
  岁月流转,仙关依旧,接引者从老人换成壮年,不变的,是那高高在上的“仙人”,始终未曾显露真容。
  五百多名遴选出的仙僮,大多稚气未脱,眼神里混杂著憧憬、惶恐与离家的哀愁,在齐国官吏的催促下,鱼贯通过那深邃如巨兽之口的城门洞。
  他们身上的绸衣在关墙投下的阴影中显得单薄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