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玉节浮槎临故郡 罡风再动盪宸垣(12)
  一个平静无波的午后,一队身著普通服饰、眼神却冷冽如刀的人,叩响了刘瑞家的大门。
  没有激烈的衝突,没有喧譁的搜捕,一切都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与高效中进行。
  当那枚被他用油布层层包裹、深藏在臥室砖缝下的金箔,被面无表情的家僕双手呈出时。
  闻声从厨房跑出的花菇,妻子脸上瞬间的惊惶与隨即强装的镇定。
  锦衣司拿走了金箔就走了,
  刘瑞在官署得知锦衣司查抄金箔后,表面上强作镇定,內里却如坠冰窟。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日,茶水未进。
  四十岁的人了,歷经宦海浮沉与边城风雨,他太清楚“锦衣司”三个字意味著什么——那不是寻常的官府查案,那是直达天听的鉤索,沾上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恐惧到了极处,反而催生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成为累及故友的引线。
  多年经营,他並非毫无凭仗。
  除了明面上的守备官职,凭著早年冒险所得和后来的谨慎运作,他在平波城內外积累了不少產业。
  城外有他参股的小型船厂,城中商行虽交由信得过的朋友打理,但红利丰厚。
  更重要的是,当年私下习得的那点符咒微末之技——引光咒用以在暗夜中视物,刻痕咒曾在他练习时於硬木上留下清晰印记——虽只是从王云水处学来的十二基咒皮毛,却让他真切触摸到了那股超越凡俗的力量,
  也让他比常人更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年朝廷悄无声息却又翻天覆地的变化:贫瘠之地渐成沃野,新造器械巧夺天工……这背后,必然有王云水献出的、更为核心的符咒之力在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