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皋鹤跡中藏世古 三秋雾里辨星津(22)
  那些文字……王云水只瞥了一眼,心头便是一震。
  帛书上的文字,確非齐国正楷,亦非皋鹤古篆,初看如天书鬼符,令人目眩。
  但王云水凝神细观之下,那盘曲纠缠的笔画深处,依稀透出几分似曾相识的骨架——横折撇捺的起承转合,竟隱隱吻合著天下通行的文字根底。
  只是其书写之风,已然狂放不羈到了极致。
  笔画恣意牵连飞走,如惊蛇入草,渴驥奔泉,將方正的结构彻底打散、揉碎,再以狂野的意趣重新拼合。
  许多字已被简略、变形为近乎抽象的符號,与繁复的象形图案野蛮地嫁接在一起,浑然难分。
  “形虽诡譎,根骨犹在。”鲁河眯著眼,贴近了细看,手指虚悬在那些狂舞的墨跡之上,“老弟您看,这处连笔的走势,这偏旁的简化法子,並非全然陌生。这像是把咱们认得的字,被人简化了,又经了不知多少代人的传抄、讹变,才成了这般模样。”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肯定:“错不了。这就是南边那些部族用的字。他们取了我內海沿岸之国通行文字。形已大异,神却未全离。难怪……看著宛如天书,细辨又觉有脉可循。”
  儘管言语不通,但岛上居民那份质朴的善意,却透过眼神与动作清晰传递过来。
  王云水审度形势,確认此地暂无凶险,便示意鲁河发出信號。
  不多时,船上其余人等也陆续登岸,紧绷的气氛为之一缓。
  岛民们见人数增多,非但不惧,反而显出几分热闹的欢欣。
  他们搬来更多的陶瓮与阔叶,捧出自家酿造的、带著清甜与微醺气息的椰酒,又將新捕的肥美海鱼架在篝火上炙烤,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腾起诱人的焦香。
  眾人围坐,虽言语不通,但酒肉穿肠,手势比划间倒也笑声渐起。
  看其饮食、器具、聚居之状,王云水等人心下推测,这多半是一支久居此岛的土著部族,与外界牵连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