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像只是自己的错觉
  郁浮狸没再多言,带著他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让林潯坐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位。
  林潯紧紧缩在座椅里,头垂得很低,只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咬得发白的下唇。
  郁浮狸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回来了。”
  “这半个月,你就在这种地方……打这种工?”
  他的声音很沉,带著怜惜,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有些泛白。
  狭窄的空间里,林潯细微的啜泣声终於压抑不住地漏了出来,他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眼泪掉得越凶,瘦削的肩膀轻轻耸动。
  郁浮狸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依旧看著前方,声音却缓和了些许:“別哭了。钱拿回来了,以后不去那种地方就是了。”
  “……我不是为了钱哭。”林潯抽噎著,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老师,我……我以为你真的不回来了。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等……” 他的话断在这里,似乎后面还有更多难以启齿的担忧和恐惧。
  “那天之后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了,我真的好害怕。”林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尚未平復的轻颤,他低著头,手指攥紧了衣角,“后来……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又偷偷回去那边看过一次,听见附近的人说说出事了。我去警局问过,想报案,可他们……”他抿了抿唇,没有说下去,但那种求助无门被轻易打发的无力感已然明了。
  他重新抬起眼,看向郁浮狸,那双总是显得湿润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未散的后怕和如释重负的庆幸,声音很轻,却带著全部的真挚似乎毫不作为:“老师,你能平安回来……真的太好了。”
  郁浮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梦里那个冰冷嘲讽的眼神,与现实中断断续续的哽咽和依赖,形成了极其割裂的对比。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有点事耽搁了。走之前应该给你留个信的,是我考虑不周。”
  郁浮狸將纸巾递过去,心底那点因梦而生的异样感,此刻被更为切实的怜惜彻底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