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改文中)
  沈月盈立刻喜滋滋地跑到球网对面站定,捡起地上那只雪白的鹅毛羽球,抬手轻轻拋起,手腕一抖便发了过来。球飞得又轻又飘,没什么力道,陆绍华手腕微抬,轻轻鬆鬆便把球挡了回去。
  他刻意收了力气,回球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沈月盈身前最舒服的位置。沈月盈眼睛一亮,连忙抬手去接,一来二去,倒也能对上几个回合。偶尔接住一个刁钻些的球,她便会开心地弯起眼睛,脸颊红扑扑的,满是少女藏不住的欢喜。
  正打著,沈月盈一个用力过猛,羽球直直飞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了暖亭边,正好滚到林晚秋的脚边。
  沈月盈“呀”了一声,刚要跑过去捡,陆绍华已经先一步抬手:“我来吧。”
  他快步走到暖亭边,弯腰去捡那只羽球,刚直起身,就听见林晚秋冷不丁开了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与审视。
  “陆少爷倒是好兴致。”她合上书册,抬眼看向陆绍华,目光锐利,“两万银元的汽车说买就买,前朝大家的字画说送就送,陆府的家底,果然丰厚得很。”
  陆绍华捡球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面上不动声色:“晚秋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林晚秋站起身,身形挺拔,语气却越发尖锐,“只是觉得可笑。青黎县城外,流民冻饿而死的尸首每天都有,城里的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陆府拿著金山银山,不想著开仓放粮、布善捐赠,反倒把钱花在这些虚礼排场、洋人的奇技淫巧上。陆少爷这般世家子弟,锦衣玉食,可曾看过城外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道德绑架意味更重:“所谓世家,当为乡梓表率,为百姓谋活路。陆府空有家財,却只顾著自己享乐,连最基本的善举都不肯多做,未免太对不起这身家世,对不起青黎县的百姓了。”
  这话一出,连沈月盈都嚇得白了脸,慌忙跑过来拉她的袖子:“表姐!你胡说什么呢!快给陆少爷道歉!”
  “我没胡说。”林晚秋甩开她的手,依旧直直地看著陆绍华,眼神里满是不认同,“我说的是实话。陆府若是真有心,便该把买汽车、买字画的钱拿出来,接济那些吃不上饭的穷人,这才是真正的积德行善,而不是在这里陪著小姑娘打这些没用的西洋球。”
  陆绍华心里的笑意彻底冷了下去。
  他本以为这位留洋回来的大小姐只是性子冷淡,没想到竟是个只会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的主。自己住著深宅大院,穿著綾罗绸缎,看著洋文书,反倒拿著一套空泛的大道理来绑架他,连陆府每年捐了多少粮食、修了多少学堂、接济了多少百姓都不知道,就敢张口闭口指责他只顾享乐。
  他面上依旧没露半分怒意,只淡淡笑了笑,语气不软不硬:“林姑娘说的道理,我懂。只是陆府每年冬夏两季固定开仓放粮,修缮了县里三所学堂,城外的义庄也是陆家捐钱修的,这些事,姑娘刚从国外回来,想必是不知道。”
  “再者,”他看著林晚秋,语气平静,“各人有各人的行事准则,姑娘以自己的道理要求別人,甚至以此评判別人的品行,未免太过强人所难。姑娘心怀百姓,自然可以身体力行,却不该拿著这套规矩,逼著別人按你的想法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