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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虫羽与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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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燧石关於“园丁”可能是一种“称號”或“技术模式”,通过“意识嫁接”製造“代理执行者”的情报,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更令人不安的猜想之门。陆隱在个人舱室里反覆推演,试图为这个无形的敌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侧写。

  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一种可以传播、可以潜伏、可以“嫁接”的理念与技术复合体。它像一种精神病毒,或者一种记忆寄生虫,寻找著合適的宿主——那些身处关键位置、有特定心理弱点或专业背景的人,悄无声息地植入指令或扭曲认知,使其在特定条件下,成为“园丁”意志的延伸。

  “无害的共生者……隱藏在光明的羽翼之下……”这描述,完美契合了这种渗透模式。

  那么,妹妹陆雨身边的医疗团队、项目组成员,甚至方舟內部任何与意识、记忆、信息控制相关的领域,都可能存在这种“嫁接”的潜在目標或已完成“寄生”的个体。

  如何识別?燧石说“筛查近期行为模式、认知习惯或专业领域出现『非典型性』变化的人员”。但这在监控严密、人际关係疏离的方舟內部,何其困难。更何况,“嫁接”可能是渐进、隱蔽的,甚至宿主本人都未必察觉。

  陆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敌人没有面孔,信任成了最脆弱的奢侈品。他连工匠和黑石都不敢完全交底,儘管他们刚刚共同经歷了生死冒险。苏离呢?她似乎知道得很多,但她的立场和目的依旧曖昧不明。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直接的观察。关於妹妹,关於“彼岸花”项目组。

  他之前申请的医疗影像拍摄计划,成了一个宝贵的掩护。几天后,他再次获准进入医疗中心,这次的目標是拍摄“康復病患的日常生活与积极心態”。

  引导员是一位年轻的行政助理,热情但恪守规矩。陆隱扛著轻便的摄录设备,跟隨著她,穿梭在明亮整洁的公共活动区、康復训练室和休息花园。他拍摄著那些面带微笑(无论真假)进行復健的病人,记录著医护人员(在允许的范围內)温和的鼓励。

  他的目光和镜头,却如同精密扫描仪,捕捉著一切细节:医护人员胸牌上的部门和姓名(哪怕只是姓氏和职称)、他们之间交流时的细微神態和肢体语言、不同区域的门禁等级標识、物资输送车的流向、甚至垃圾桶里丟弃的、带有部分標识的医疗耗材包装。

  在一次拍摄休息间隙,他“无意中”向引导员提起:“周博士上次提到我妹妹陆雨恢復得不错,好像参与了一个挺前沿的辅助项目?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远远地拍一下她活动的情景,不打扰的那种,也算给家里留个念想。”他语气平常,带著恰到好处的家属关心。

  引导员面露难色:“陆先生,您妹妹所在的观察区和项目组涉及较高保密级別,未经特別许可是不能进入甚至远程拍摄的。不过……”她看了看时间,“这个点,部分参与非侵入性测试的项目志愿者,有时会在三號露天观景平台进行『自然环境適应调节』,那里是公共区域,但通常人很少。如果您只是远远地用长焦镜头看一下,不靠近、不录音,理论上……不违反规定。但我需要陪同,並且不能停留超过五分钟。”

  三號露天观景平台。陆隱心中一动,连忙表示理解和感谢。

  他们乘坐內部通勤车,来到医疗中心上层一个连接著外部穹顶的平台。这里模擬著温和的地表环境,有低矮的观赏植物和休息椅,透过强化玻璃穹顶,可以看到方舟外部结构的局部和下方遥远模糊的废土大地。

  平台上果然只有零星几个人。陆隱很快看到了妹妹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