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尉风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过去,因阮云夷成天跑去曹府,他自也是见过裴深的,在尉风记忆里,裴深只是个弱不禁风的书呆子,连人眼睛都不敢看,哪里能想到,此人竟会是契贞插进大陇的探子?
  “可恶……”
  南天烛这时一想到裴深先前还假惺惺地给他们塞银票就不禁破口大骂:“他先前装得那样好!又是来救场,又是送银票,我还当他是个雪中送炭的好弟弟呢!”
  而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曹野顿时想起,先前他们在楚州,方文孝求他救命时也拿出过和裴深一样的银票,而曹野只觉得胸口一滞,忽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七年来,在他在宁州养病,受尽天下人唾骂的同时,裴深也不会闲着。
  阮云夷的死不过是拉开了大陇内乱的大幕,那七年里,裴深表面在京中为官,无所建树,实际却是暗中率一众契贞内应,在大陇境内四处寻找奇闻逸事煽风点火,为仙蜕造势。
  也难怪,裴深过去常闷在房里读那些志怪奇谭。
  蜀州肉仙,中州武斗,越州五通,乃至楚州的棱睁鬼甚至是潭州的黑眚,这些……都不会平白出现。
  为何长生教首会有刀女医书上记载的银珠草?
  为何雨燕尾会想到以天王胆塑金身?
  为何王寡妇会受人恩惠拿到天香又造出纸马,显出五通邪性的同时,也造就了麒麟骨的威名?
  为何聂言会知仙人髓,又为何楚州天罗,会卷土重来?
  曹野喃喃道:“那银票并非是他攒来的……而是他们以祭鬼之名,在楚州向方文孝之辈征来的,毕竟,想要让人四处走动为仙蜕造势,这一切都需要银两,然而裴深人在京中顾不上这些,所以只能让旁人用天香诱那些信徒重入歧途,以此敛财,而就算之后此事暴露,也会被算在天罗残党身上……”
  他深吸口气:“天罗是被云夷镇压的,也因此通常没有人会想到,兴起天罗之人和如今推崇神火之人是一丘之貉,但是,却还是不得不防,而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但要出手杀死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的人,更是要杀死一切会让人怀疑仙蜕是被人为编造出来的人,比如长生教教主,比如无忧真人,又比如那个在楚州城里传谣的人……他们都是死在裴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