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原先,他觉得自己小时已经过得够苦了,受父兄轻视欺辱,甚至想要个箭烙都得不到,然而,听完南天烛幼时所经历的一切,孔雀才惊觉,他当能算得上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一时间,他甚至都不敢问南天烛是怎么熬下来的,问题还卡在嘴边,就见南天烛垂眼道:“我在那里长大,自是也帮他们害过不少人,其实最初我也想过要跑,但是……我却连我爹娘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我曾经问了圣姑,我是从哪儿来的,而圣姑和我说,他们是在一条河边捡的我,我爹娘将我弃在一个有许多夜照飞舞的地方,她还说,那些虫子照亮我的脸,就像是黑夜里的蜡烛,加之那时天竹开得漫山遍野,于是,她便给我取名叫南天烛。”
  “天竹……”
  孔雀喃喃:“虽然长得不起眼,但天竹却是好药,不论是根茎还是果实都可以入药,清热除湿,通经活络……能给你取这个名字,至少将你捡回来的那位圣姑应当是个通药理之人。”
  怎么回事?
  忽然间,孔雀心中生出一种怪异之感。
  来大陇时,母亲曾经传过他一本医书,可惜,那时他年纪太小,因为被人诓骗险些进了蜂窠,那医书便跟着许多金银细软一起丢了。
  好在,孔雀从小熟读医书,几乎能背,以至于先前在蜀州,孔雀在看到长生教徒死状后很快便通过回忆母亲医书想到了银珠草身上。
  孔雀记得那本医书上说的每一种药材,而天竹也在其中。
  只是,天竹虽然轻微耐寒,但却更喜潮热之地,在乌梁草原上无法生存……若是如此,为何在母亲的医书里却会有天竹呢?
  这件事孔雀过去从未想过,一时间竟是愣住了,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勾娘奇道:“这么说,天罗所谓的善卜不过是一场骗局,但为何我只听说过天罗之乱,却从未听人说起过其中秘辛?”
  “或许是因为死的人太多了吧,如果都杀光了,也就无所谓说不说出真相了。”
  南天烛苦笑道:“当日阮将军来救我时,院子里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还有许多都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鬼童……阮将军明知我是该死之人,但却还是将我带到了外围没人看到的地方,后头想想,那便是阮将军故意放我走的……”
  她说完,船舱里复又陷入一片死寂,曹野更是面色凝重。
  事到如今,他终于知晓为何阮云夷平乱归来,什么都不愿意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