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整个房子只有书房是我一手布置的,其余空间都是纯子把房子租给我时顺手简单配套了一些必需品,我再没添置过其他物件。
  纯子,大好人。
  也正因如此,除了书房,其他空间都被我保持得像新的一样,随时可以离开让管理者再找新的租客。
  书房其实是一间榻榻米铺成的和室,一面墙是被我放满了书的书架,一面墙是橱柜,中间放着一个小炕桌,平时我就盘腿坐在桌前写作。
  会这么布置是为了效仿明治时期的文豪,那时刚刚维新的霓虹还没有完全西化,大多数作家更习惯“老样子”,坐在榻榻米上写作。
  为了悼念我逝去的医学梦,靠窗的位置立了一个人体骨架模型。
  写作需要,有时我会和模型念对白,摆姿势,表现得像个精分患者……纯子来过一次,说我当时脸上有种异样的狂热,她都不敢大声说话。
  把桌子挪到一旁,从橱柜里掏出备用的床品铺在地上,就可以睡觉了。
  天快亮了,拉上窗帘后房间又黑漆漆的一片,但窗帘没拉严实,从缝隙透出的一缕光亮恰好照在了书架上。
  太宰治第一次拉开书房的门时曾感叹过:“好多书啊。”
  其实现在书房里的书并不是全部,都是些我偶尔取用还可以随时丢掉的书和漫画,那些真正被我淘来的孤品,喜爱收藏的书都寄存在东京,被人细心地保管着。
  我在这个房子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像随时准备跑路一样。
  难怪太宰治一开始觉得我是可疑分子,完全能够理解。
  想想突然有点小愧疚,明天再哄他吧,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