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未来
  沉知律静静地站在门边。客厅里传来沉安叽叽喳喳的童音和宁嘉软糯的轻笑声,张姨在厨房里切配菜的细微声响也顺着走廊飘了过来。
  在这个充斥着资本算计、冷血博弈的叁十多年人生里,这位动辄决定无数企业生死存亡的掌权者,第一次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常年被冰封的心脏,被一种温吞的、沉甸甸的重量填满了。
  家。
  原来不过如此。一盏灯,一幅画,一个在怀里撒娇的儿子,以及那个身上沾着松节油味道的小妻子。
  ……
  夜色浓重,吞噬了落地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
  主卧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寂静。
  浴室里的水声刚刚停歇,玻璃门被推开,带出一阵温热潮湿的白雾。
  沉知律腰间随意围着一条纯白色的浴巾,手里拿着干毛巾,一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短发,一边赤足迈入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卧室。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一路向下滑落,最终没入浴巾边缘,勾勒出那极具爆发力与侵略性的雄性躯体。
  他习惯性地将视线投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却发现被子平整,床上空无一人。
  擦拭头发的动作猛地一顿。
  沉知律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落地窗前的那张墨绿色丝绒沙发。
  宁嘉坐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打在她身上,将那张不施粉黛的脸颊映照得分外绯红,连带着那截修长脆弱的天鹅颈,都泛起了一层熟透的蜜色。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着浴袍的边缘,呼吸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