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离开。
  那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悬在眼前,像一段无瑕的月光,又像一道通往未知的判决。
  周遭的混乱、男人们压抑的怒火与惊疑、空气中残留的酒气与硝烟味……仿佛都在封寂伸出手的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温晚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视线却穿透水光,清晰地看到封寂空茫眼眸深处那一点近乎悲悯的微光。
  血色羁绊线……暂时斩断……片刻清明……
  这些词语在她混乱的脑海中撞击,激起冰冷的回响。
  跟这个男人走,无疑是踏入另一个全然未知的领域,一个可能比陆璟屹的金笼、顾言深的精密计算、沉秋词的痛苦纠缠、季言澈的灼热守护……更加深不可测的境地。
  但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离开本身,就是此刻最具诱惑力的选项。
  离开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离开这些以爱为名却步步紧逼的围猎,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前路是另一种未知的囚禁。
  她拼了命的算计,为的不过就是一个离开。
  她几乎没有看身后那些瞬间绷紧、意图阻拦却又被某种无形力量慑住的男人,只是很轻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疲惫,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封寂冰凉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刹那,温晚感到一股奇异的、清冽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并非不适,反而像一股冰泉,瞬间浇灭了她心头的燥热和混乱,让她几近沸腾的头脑为之一清。
  封寂的手指合拢,虚虚地圈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源自命运本身的沉重感。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牵着她,朝着宴会厅侧方那道无人注意的、通往内部休息区的廊道走去。
  “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