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和那群不务正事的无业游民呆在一起很好吗?”他心里其实憋着火,昨晚那帮人撺掇金柏喝酒的账他还没算,于是言语用词也狠了一些。
  金柏没再和他纠结强调那些人是自己的朋友,只是安静了一会,才慢慢说道:
  “可是我也是无业游民啊,我跟他们是一样的。”
  两人又差点爆发一次争吵。
  严逐听不得金柏的自我贬低,仿佛回到了事故刚爆发的时候,金柏终日自残自毁,严逐用了太大的力气才把他从自怨自艾的深渊捞了出来,那段时间为了筹钱,他每天抽时间出去跟项目,每次回家开门的时候都担心看到一具尸体,金柏有时候静静地发呆,一动不动,有时候动辄争吵,不管不顾地把手边东西朝他扔过来,说最狠最难听的话,甚至一把剪刀差点戳穿他的手,在小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即便如此他也觉得庆幸,因为金柏最崩溃的时候会一边辱骂自己,一边把刀往身上扎。
  严逐见过几次,即使伤不在自己身上,可听着金柏的哭喊,纱布怎样也止不住血流,他都觉得自己要心焦而死。
  那段时光,贫穷、自责、恐惧和绝望几乎成为了他的创伤记忆,好在逐渐恢复的金柏很快就崇焕生机,但不时出现的自卑话语仍会唤起严逐的那段记忆看,于是再一次听到金柏这样讲话,他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
  “你说什么?”严逐从床上站起来,他的手有些抖,只怕金柏再重复一边。
  金柏没有说话,仿佛震惊于他的态度,却又像记起了什么,怔怔地盯着严逐看了一会,摇摇头:
  “我什么也没说。”
  仿佛在高速上疾驰却忽然掉头的汽车,车轮与柏油马路摩擦发出刺耳噪音,黑烟滚滚,朝着某个方向的直线运动戛然而止,因为其中一方的敏锐和低头,却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只留下地面上肮脏丑陋的轮胎印。
  金柏不愿重蹈覆辙。
  他知道严逐不喜欢听到自己说这些话,两人之前也为此争吵过,严逐让他往前看,往前走,他撕扯着嗓子冲他喊:
  “我不可能往前了,严逐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眼睛,我不可能再向前走了!”
  那一次争吵的结果以严逐主动求和告终,大概是又送了一只金柏想玩很久但舍不得买的游戏卡带,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不过一晚就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