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三年前孩子便经常感冒,每次感冒都会冒这样的疹子,一开始很少我们也没在意,随着孩子感冒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上的疹子也越来越密集。最严重的一次是两年前,孩子饭都吃不下。县里说没办法,建议我们转院。后来去了市医院,医生给孩子抽血化验,说是什么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当时用了好些药,后来孩子好了就出院了。可去年孩子又病了一次,还是一样的情况,又住了一回院。谁想到今年又复发了。”
  木多说起这些满脸愁苦,孩子住院用的药太多他也不懂,就听说什么止血剂很贵,还有强力青霉素什么的用了一大堆,住一次要花两三百块钱,家里存的那点钱全部花到孩子身上了。他有三个儿子,这个是老二家的长子,一开始还好,大家都说孩子病了要给治。可是住了两次院,花完了家里钱后,老大和老三都有了想法,最近一年,家里吵了几回,都叫他给压下去了。但总是镇压也不是办法,时间长了怕是要父子离心,兄弟变仇人。
  他其实也能理解孩子们的想法,如果一次能治好,他们作为叔伯定然也不会计较那么多,可眼下平安每年都发一次病,家里哪里治得起。其他亲戚都说他们傻,为了一个孙子连累了一大家子,甚至有人说出反正他们还有其他子孙,不如就放弃了的话来。可孩子在跟前长到这么大,哪里能说放弃就放弃,他舍不得啊。
  但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头两次花完了家里的积蓄,再去市医院要两三百块钱,家里只剩十块钱,找人去借也不是那么好借的。这个时候木家堡的人来报信,说要召集他们去干活,那人晓得他家里的情况,便跟他说了沈医生的事情,劝他带孩子来看看。
  白露见孩子的四肢的斑点就猜测这是紫癜,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类,如今病人既然验过血,那就方便多了。但她还是做完了初诊:脉象沉细弦郁,舌头发红,舌苔薄黄,咽喉及口腔黏膜充血,的确是中医上说的“内伤发斑”。这个病在几十年后是用丙球蛋白来治疗的,但如今国内的医院不一定有这东西,就算是有,大部分人家根本用不起。
  医院一般是用止血剂、口服的激素加上强力青霉素等药物强行压下去,这样治标不治本,外表上看着好像是好了,其实只是暂时压制。好在中医上早就有这个病症的记载,白露知道这个病怎么治。
  “他这个病确实是紫癜,孩子如今急症,有内出血和发热的情况,今天先放在这里,我要给他做针灸止血,再下一剂重药控制住病情,后续需要继续服药。大约三月可以彻底康复,但血症会造成身体亏空,后续最好继续服用一些补血的药材。”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我们都听沈医生的。”木多听说可以康复,心里别提多激动了。他小时候在木家堡学艺,知道大当家什么脾气,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木家堡招摇撞骗,眼前这个年轻的医生必然是可信的。
  “木雄,跟外面说一声,今天不接诊其他病人了,云华,准备东西,这里不需要留这么多人,家属留下,其他师傅们可以去找木方阿爷,这次的活计交给了木方阿爷来安排,关于报酬待遇,木方阿爷会和你们细说。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木月和阿阳。”
  白露这样说,其他木匠也不好留在这,说了几句客气话便离开了,连孩子的叔伯也走了,只剩下木多和孩子父亲木延喜。一脸紧张的看着白露准备东西。
  白露交待好两个助手,快速的写了一张处方:羚羊骨15克、生地18克.......写完后交给木雄。
  “你亲自跑一趟,把方子交给白霜,让她抓了药煎好立马送过来。”白露做完这些,马上洗手准备治疗,这孩子拖了太久,且又内出血的情况下没有注意饮食,情况很危急。
  云华准备好东西,趁着师父开方子洗手的时候探了探平安的脉象,在心中记下来。见师父过来,连忙让开位置。白露借着药箱的掩护,取出了整套金针。白露平时用的针是8长15短总共23,但这套针足足有108根,云华捧着针盒候在一旁。
  这次用的还是止血针,且因为孩子全身内外都有出血点,所以用的是最复杂的那一套,比上次给木米治疗还要耗费精神。白露庆幸这家人来得够早,她刚刚吃完早餐,正是精神最好的时候。
  “这是中医里针灸用的针,扎的是穴位,扎下去麻麻的不会痛,放轻松别紧张。”平安虚弱的躺在治疗床上,见了这么多针,吓得闭上眼睛,白露安抚了孩子几句,木延喜也在旁边给儿子打气,孩子总算不紧张了,肌肉渐渐放松下来,白露便开始下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