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內部肃清
  石板下起获的,是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粗糙麻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著简易的东屯布局图,重点標註了粮仓、水井、守备队驻地的位置,旁边还有几行字:“初八、廿三,丑时三刻,南墙第三烽火台下有隙,可容一人过。接应者以三声鷓鴣叫为號。”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指印。
  突击审讯在绝对隔离的情况下进行。起初,那名辅兵还咬紧牙关,声称只是睡不著瞎逛,纸上是自己胡乱画的。但当陈卫冷冷地报出他老家乡里、家中尚有老母幼妹的情况,並出示了情报员提供的、关於铁岩堡有人提及“黑山重谢”的间接证据后,这名辅兵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地交代:约在一个月前,他在东屯外砍柴时,被两个自称是“北边来的行商”的人挟持,对方以他家中亲人性命相威胁,逼迫他提供东屯的防御信息和粮仓位置,並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一笔足以让全家远走高飞的银钱。他被迫就范,已传递过两次消息。对方承诺,只要再完成最后一次接应任务,就放他全家生路,並给钱。他並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只听口音像是北边来的,极有可能与黑山帅有关。
  顺藤摸瓜,根据这名辅兵描述的接头人特徵和可能的藏身范围,陈卫调动精锐,在慕容明月骑兵的配合下,於东屯外一片密林中,擒获了两名正准备再次与他接头的汉子。这两人身手矫健,反抗激烈,最终一死一伤。从伤者身上搜出了铁岩堡的通行腰牌以及一小包黑山军內部使用的止血金疮药。伤者重伤不治,临死前只狞笑著说了一句:“黑山大军…不日即至…尔等…皆化为齏粉…”
  几乎同时,对堡內人员的交叉排查也发现了另一条线索。筑城工地上,一名负责某段墙体土方核算的小文书,近期突然阔绰起来,不仅还清了之前的欠债,还给相好的妇人打了银簪。李鼠调阅其帐目,发现有几处土方量与实际验收记录对不上,存在虚报冒领工分的嫌疑。深入调查其交往圈,发现他与堡內一名负责部分物资採购的吏员过从甚密,而那名吏员,曾被人看见在堡外与灰峪堡的商队中人私下接触。
  这名小文书被暗中控制。面对確凿的帐目问题和其突然暴富的疑点,他很快招供:是那名採购吏员引诱他,许以重利,让他利用职务之便,在记录筑城土方、用工量时做手脚,製造“虚耗大量人力物力却进度缓慢”的假象数据,並將这些数据通过特定渠道泄露出去。目的是败坏星火堡管理名声,夸大筑城困难,製造內部矛盾假象,以配合外部的舆论攻势,动摇人心,並为可能的討价还价增添筹码。至於灰峪堡最终目的,他並不清楚。
  那名採购吏员见事情败露,试图服毒自尽,被早有防备的陈卫派人制止。在其住处搜出了尚未送出的、记载著夸大后的筑城耗材数据简册,以及灰峪堡方面给予的部分定金。此人骨头较硬,拒不交代与灰峪堡更深层的勾结,只承认是贪图钱財。
  短短数日內,两条內外勾结的线索被相继挖出,虽然涉及层面不高,但其性质恶劣,意图险恶——一个企图引敌破坏粮仓要地,一个试图製造混乱败坏人心。而背后隱约浮现的,正是黑山帅与灰峪堡的影子。
  陈星召集核心层紧急会议。书房內气氛压抑。
  “查清了,两人,证据確凿。”陈卫匯报导,“引敌破坏粮仓者,虽受人胁迫,然终究背主求存,且几乎酿成大祸。虚报数据、通敌坏我名声者,纯为贪利,其心可诛。该如何处置,请堡主示下。”
  赵铁柱怒髮衝冠:“这还用问?千刀万剐!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內奸是什么下场!”
  吴学究捻须,面色沉痛:“国无法不立,堡无法不存。此二人触犯《堡规》通敌、背主、坏法之大罪,依律当处极刑。且正值我堡筑墙积粮、外敌环伺之关键时期,更需以雷霆手段,肃清內奸,震慑宵小,以儆效尤。然…是否公开处置,还需斟酌。恐引起新附之民不安。”
  慕容明月冷声道:“越是新附,越需看清我堡法度之严。遮掩反而生疑。公开处置,明正典刑,方能彻底断绝內外勾结者之念想,亦让所有堡民知晓,何为底线,何为不可触碰之铁律。”
  陈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吴先生所言有理,明月之见亦合我意。此二人,罪证確凿,不容宽贷。不仅要杀,还要公开杀,要杀得所有人都看见,都记住!”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传令:明日午时,於堡內中心广场,搭建刑台,召集堡內各屯点管事、军中百夫长以上军官、匠坊头领、学堂教习及部分堡民代表,公开审判此二名內奸!由吴学究主审,李鼠宣读罪状,陈卫监刑!审判后,即刻当眾处斩!首级悬於堡门示眾三日!其家眷,若不知情且未受益,不予株连,但需迁出原住所,严加看管。若参与或知情不报,同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