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破胡部
  残阳如血,臥牛岗下的荒草甸渐渐沉寂。
  廝杀声、吶喊声、哭嚎声、牲畜的惊叫,皆已停歇,唯有晚风拂过染血长草的低啸,以及伤者压抑的呻吟断续传来。战场之上,狼藉一片。倒伏的胡人尸体与失去主人的马匹、牛羊混杂,折断的兵器、散落的皮囊、翻倒的勒勒车残骸隨处可见。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与牲畜的膻臊味、尘土味混作一团,令人闻之作呕。
  星火营士卒正在陈卫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锐士都依旧保持警戒阵型,监视著西北、东北方向,防备可能的溃兵反扑或新的敌人。守备都士卒则分成数队:一队將跪地投降的胡人俘虏驱赶到一处,以绳索串连,由专人看管;一队开始收敛己方阵亡士卒遗体,並初步辨別胡人尸体中尚有气息的伤者,与己方伤员一併抬至临时划出的救护区;另一队则在慕容部骑兵的协助下,收拢战场上散乱的无主牲畜——主要是牛羊,也有少量受惊跑散的马匹。
  慕容明月已將部眾重新集结。二十八骑如今只剩二十一骑,又添数名新伤者,人人浴血,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大仇得报后的释然与激战后的亢奋。她本人伤口崩裂,血色將半边红衣浸得暗红,却依旧坚持骑在马上,协助维持秩序,目光不时扫过那些瑟缩的胡人俘虏,尤其是在寻找禿髮贺的身影——方才乱军之中,她隱约看到那廝落马,却似乎又逃了。
  “慕容姑娘,伤势要紧,不如下马歇息,此处有我等料理。”陈卫策马过来,见她脸色苍白,关切道。
  慕容明月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妨事,皮肉伤而已。陈统领,可曾见到那胡酋禿髮贺?”
  陈卫遗憾道:“那廝狡猾,坐骑中箭后弃马而逃,夺了溃兵之马,往西北去了。天色將晚,溃兵四散,追之不及。”
  慕容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隨即释然。禿髮贺即便逃回野狐原,也已成丧家之犬,部落精锐尽丧,妇孺大多被俘,牛羊损失惨重,西有乌洛兰部虎视眈眈,其部存续尚且艰难,更遑论復仇。此战,已算彻底打垮了巴鲁特部。
  “跑了便跑了吧,丧家之犬,不足为虑。”慕容明月道,隨即正色抱拳,“此番多亏陈统领及时调弩相助,否则我部恐有折损。星火营將士勇悍善战,明月佩服!”
  陈卫回礼:“姑娘客气了。贵部驍勇,游击扰敌,功不可没。若非贵部袭扰其侧后,驱散其牛羊,乱其阵脚,我军正面推进亦不会如此顺利。此战之功,当属两家协力。”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皆有惺惺相惜之意。经此並肩血战,那种战场上的信任与默契已然建立。
  这时,几名守备都队正前来稟报初步清点结果。
  “报陈统领、慕容姑娘!初步点验:毙伤胡人约百二十余,其中毙命者约八十,伤者四十余已集中看管。俘获胡人男女老少共计二百三十七口,其中青壮男丁五十一人,余皆为妇孺老弱。缴获完好马匹六十三匹,伤马二十余匹。牛羊等牲畜,粗计不下五百头,多为牛羊,亦有少量驮马。兵器皮甲等正在收拢,数目未清。”
  陈卫与慕容明月听罢,皆是一震。巴鲁特部此次当真是倾巢而出,这俘虏的二百三十七口,恐怕已是其部落大半人口。牛羊五百余头,对游牧部落而言,更是命根子。此战,可谓將野狐原巴鲁特部连根拔起!
  “我军伤亡如何?”陈卫更关心己方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