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伐木为兵
  陈星穿行於各处,时而驻足,亲手示范,或纠正细微之处。他將那跨越时代的匠造之理,化为最浅白的言语与动作,授於这些古时的战士与流民。结构之固,发力之巧,重心之稳……诸般概念於他们虽属陌生,然经由这亲手施为,竟也飞快地被领会、吸纳。
  王健於此道显露出过人天资,手巧心灵,举一反三,於綑扎飞桥时,竟能自行改良节点,使之更为坚固。陈星见此,不吝讚许,將更多协调事宜交託於他。
  赵铁柱则如老牛负犁,领著流民青壮,承担最为耗费气力的活计。伐木、搬运、固定……每一次挥动斧凿,每一次拉紧藤索,他都仿佛在积蓄著为赵家村雪恨的力道。
  便是那些妇孺,亦未得閒。她们被组织起来,以收集的树皮、粗布,撕成条缕,编织更多绳索;或烧煮热水,將陈星取自“系统”、那名为“金疮药”的粉末,小心分装入更小的皮囊、布包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整个营地,便如同一架环环相扣的机括,在陈星这总领匠作之人的驱策下,为了那子夜雷霆一击的共同目標,全力运转。
  汗水浸透葛衣,掌心磨出血泡,却无人抱怨,无人懈怠。每完成一件器物,无论是飞桥上綑扎停当的最后一根藤蔓,盾车前加装的最后一块厚板,还是撞木尖端那寒芒乍现的最终打磨,都令眾人心中底气增添一分,对那年轻主君的信服,亦加深一层。
  残阳如血,再度西沉,將天际染得一片淒艷,恍若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鏖战。
  诸般器械,终是齐备。
  两架沉浑坚固的飞桥,如两只匍匐的巨兽,静臥於地。
  五辆覆满泥浆藤蔓、看似笨重却令人心安的盾车,列於一旁。
  那根狰狞硕大的撞木,架於滚木之上,散发著迫人的凶煞之气。
  陈星立於这些凝聚眾人心血智巧的军械之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
  “器械已成,锋鏑在手!”其声於暮色中响起,清越而沉毅,“今夜,各自安歇,饱食酣眠!”
  “待明朝,便是我等夺此安身立命之所之时!”
  並无激昂吶喊,唯有一片沉默的、如同岩浆暗涌般的肃杀。眾人眼中,俱是燃起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