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一道尖锐得近乎凄厉的喊声,像生锈的锯齿一样划破了夜色:
  “李雅威——?!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缓缓回过头。
  羊棚那扇破损的木门再次被“砰”地一声撞开。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雷霆,只有一盏摇曳不定的昏黄油灯,划破了棚内的淫靡黑暗。
  阿禾的母亲站在那里。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如纸。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带着刻骨的怨恨、迷信的恐惧,还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死死地刺向我。
  她显然也看到了正在和公羊苟合的女儿,但她似乎选择了以此作为仇恨的燃料,将所有的罪孽都倾泻在我身上:
  “你这个带来灾祸的畜生!!你为什么还活着?!!”
  她指着我,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我们好心收留你……给你吃给你住……你却在这屋子里产下那种长蹄子的怪物!你害了我女儿……你把瘟疫带进了我家!!”
  “你就是个妖孽!是祸害!!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还赖在我家的土地上!!”
  她的声音里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家门不幸的羞耻,以及对某种超自然邪恶力量的深深恐惧。在她眼里,我不再是一个受难的女人,而是一切灾难的源头,是必须被铲除的最终邪恶。
  面对她的诅咒,我缓缓站起身。 我不着寸缕,赤裸的身体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那是我已然抛弃人类羞耻、回归原始的最好证明。
  “看来你还记得我。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平静地与她对视,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是侥幸‘活着’逃出来的。我是重新归队。”
  她的目光这才越过我,颤抖着扫向棚中—— 那里,她的噩梦正在上演。 那只黑山羊正全身心地压在她女儿身上,粗壮的后腿紧绷,带着野蛮的节奏,将那根属于兽类的凶器剧烈地撞入阿禾体内。而阿禾,正仰着头,一脸痴迷地迎合着每一次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