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只是微微低头,用它那冰冷、尖锐且带着一股浓烈膻味的羊角,轻轻地、却极其精准地顶在了我的腰侧。
  那力量控制得极其精妙,并没有刺破皮肤,但其中蕴含的威慑力却如同雷霆万钧,瞬间封锁了我所有的退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留在这里,或者死。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所有的力气在那一刹那被抽空。我明白了,我的任何微小举动都在它们那双横向瞳孔的死死监视之下,没有任何侥幸可言。我脱力地跌回干草堆,将头深深地埋进刘晓宇的外套里,彻底坠入这种被动的、死寂的绝望中。
  我本能地想要蜷缩得更小一点,试图将背脊贴紧冰冷的土墙,好让自己藏进阴暗的缝隙,减少与它们的接触。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察觉到我的退缩,那些原本守在旁边的山羊迅速围拢上来。它们用沉重的躯干不断贴近,原本宽敞的仓库空间被这群散发着高热和膻味的肉体层层压缩。
  粗重的呼吸声、皮毛摩擦的沙沙声、还有它们在嚼食反刍时那种单调的咯吱声……所有声音在昏暗而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场旨在逼疯我的催眠曲。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我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维持防御姿势而酸痛到麻木,指尖在寒冷中几乎失去了知觉。可我不敢闭眼。我害怕只要我一松懈,只要我彻底陷入沉睡,它们就会立刻对我做出更进一步的、更加非人的动作。
  它们没有立即发起交配,这种“延迟的审判”反而让我更加绝望。
  这些畜生似乎在有意玩弄我的精神,等待我彻底丧失抵抗的意志,等待我的尊严在寒冷和疲惫中一点点崩塌。它们围绕着我,用湿漉漉的鼻子频繁地触碰我裸露在外的脚踝和脖颈,像是在试探我这具容器的温度,又像是在挑选下口的部位。
  每一丝呼吸、每一次靠近,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屈服吧。
  我感觉到小腹里那种属于它们的、沉甸甸的坠胀感依然存在,那是它们留下的烙印,提醒着我早已被攻陷的事实。
  我只能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在这腥臭的包围中,任由绝望的冷汗浸湿刘晓宇的外套。我内心深处那个名为“人”的堤坝,正在这无声的对峙中缓缓裂开,一个声音在深渊里回荡:
  这一切,根本无法逃避。你迟早会变成它们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