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
  是它。
  那枚灰白色的、布满螺旋纹路的遗落卵。此刻它静静躺在窗台的月光模拟下,蛋壳显得比白日更加黯淡无光,甚至边缘处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仿佛能量过度消耗而产生的浅淡裂痕。它一动不动,壳内那原本就微弱的生命波动,此刻更是近乎湮灭,游婉需要将听微催动到极致,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丝断续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脉搏。
  它……怎么来的?御兽园的防护阵法呢?它怎么能找到这里?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它跨越了未知的距离,以一种近乎自我湮灭的方式,来到了她的窗外。是因为……她方才那无意识的频率展示?还是更早之前,在御兽园那一次短暂的倾听与标记?
  游婉屏住呼吸,轻轻伸出手,指尖微颤地触碰到微凉的蛋壳。
  在接触的刹那,那微弱到极致的生命波动,似乎极其轻微地……向她指尖的方向靠拢了一丝。一种无比清晰的、依赖与寻求庇护的意念,混杂着跨越虚无后的疲惫与虚弱,顺着听微的连接,直接流入她的心田。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最纯粹的感受。
  它在说:“……找到了……温暖……同类……”
  游婉的眼眶蓦地一酸。
  同类?是因为她身上的异空气息吗?在这个广袤而陌生的世界,在她被算计、被伤害、被审视的夹缝中,竟有一个同样孤独、同样不合时宜的小生命,将她视为唯一的灯塔,拼尽一切来到她身边。
  所有的警惕和疑虑,在这一刻都被这股汹涌而柔软的共鸣冲垮了。她小心翼翼地将灰蛋捧起,用双手拢在掌心,试图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和温润平和的灵力去包裹它。
  “别怕,”她低声呢喃,将更精纯的、带着安抚与生机的听微灵力,如同最细腻的春雨,丝丝缕缕地渗入蛋壳那些细微的裂痕,“我在这里。”
  在她的灵力滋养下,蛋壳内那缕微弱的生命之火,似乎稍稍稳定了一些,不再那么飘摇欲熄。它甚至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好奇与亲昵的触碰感,小心地回应着她的灵力,如同初生的小兽用鼻尖轻嗅信赖的气息。
  游婉就这样捧着它,在窗前坐了许久,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淡淡的蟹壳青。她仔细检查了蛋壳,那些裂痕只是表面能量耗损的痕迹,并未真正破裂。这小东西的本源,比想象中更坚韧。
  她需要藏好它。听竹苑并非绝对安全,箫云是随时可能来,乐擎也可能闯入,更遑论暗处刑堂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