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
  箫云是看着她疏离的姿态,那句“好”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感应结可开始习练?”
  游婉从袖中取出用以记录的玉简,双手捧着:“开始许久了,多谢师兄点拨。”
  “嗯。”箫云是应了一声,目光在她捧着玉简的、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去吧。”
  “弟子告退。”游婉行了一礼,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自己的厢房。背脊挺直,不曾回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房门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箫云是才缓缓收回目光。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那株半枯的梅树。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冰冷的寂寥。他忽然觉得,这听竹苑,比他的清寂峰洞府,还要空旷寂静得多。
  他走到梅树下,伸手抚过一片焦卷的叶缘。指尖传来草木被灼烧后特有的脆弱触感。游婉方才那缕水蓝色、带着生机的灵力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气息,与他冰冷寂静的剑意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试图弥合着什么。
  他闭上眼。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交替浮现两个画面:
  月光下,她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说“我喜欢你”。
  方才,她低眉顺目,客气疏离地说“弟子定当谨守本分”。以及更早之前——她颈侧皮肤温热的触感,她压抑的痛哼,和她眼中那一刻破碎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还有自己当时,心底翻涌的、陌生的暴怒,与那种想要彻底抹去乐擎留下的一切痕迹、想要打上自己印记的、近乎本能的冲动……
  “绝不再给师兄添任何麻烦。”
  她的话在耳边回响。
  他成功地让她懂事了,让她退缩了,让她用最安全的方式包裹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