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河水
  因为毗邻贵里,又地处邯郸城中心,既为方便城中贵人採买,也便於平民交易,这里便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城中最大的市集。
  邯郸作为天下间仅次於临淄的雄城,虽歷经长平之战,又遭秦军围困近两年,但五年过去,市面已经显得繁华,若说人口自不如临淄稠密,但商业活动,却是要比重农抑商的咸阳要浓厚许多的。
  但见街道两侧,酒楼、食铺、乐坊、货栈……一家挨著一家,酒旗招展,布幌飘扬,层层叠叠。食铺里冒出蒸腾热气,混合焦香、稠味、还有不知名香料的辛气。
  道旁空地上,挤满了露天摊贩,什么卖陶器的、贩布帛的、摆弄木器铁具的、吆喝鲜果菜蔬的……各色货物琳琅满目。
  行人虽未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但在这邯郸最大的市集里,放眼望去,確实遍地都是攒动的人头。一时间,声浪嘈杂,南腔北调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作一团。
  赵珩脚步慢了下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出门,但落水前的记忆里,出门多是乘车,匆匆来去,看到的街景都隔著一层车帘。
  像这样步行穿行,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这战国都城的街巷,用自己的眼睛观察这两千年前邯郸城的市井,他真是头一回。
  他像个真正的孩童那样,带著好奇,左顾右盼。
  季成和欒丁紧紧护在他两侧。
  两人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赵人尚武,市井间佩剑或带短兵者比比皆是,那些汉子步履匆匆,神色悍勇,眼神扫过来时还带著打量。偏偏赵珩在市集中穿行,还不时驻足观望,全无匆匆赶路之意,这叫他们心中叫苦不迭。
  这若有人心怀不轨,混在人群中骤然发难,他们纵有十分武艺,也难保万全。
  “公子,”欒丁忍不住道:“咱们走快些吧?”
  赵珩没理会。
  他看见一个贩售各地杂货的摊子。摊子不大,地上铺著粗麻布,上面零零散散摆著些稀奇玩意儿,什么贝壳串成的饰物、打磨光滑的兽骨、顏色斑驳的矿石,还有些说不上名堂的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