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轻看
  韩氏是担心他,也想亲眼看看他是否安好,但更怕自己的出现会让他分心,或让魏加觉得府中妇人过分干预学业。这种小心翼翼的权衡,是他这位母亲一贯的性子。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
  “既如此,便在此处用了吧。”
  傅母微怔,嘴唇动了动,大抵是想说入室再喝、或是廊下有风之类的话。但赵珩已经接过婢女递上的漆碗。
  赵珩低头,嗅到苦味。很浓的苦,混著草根树皮的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是加了茯苓。赵珩下意识想,隨即一下有些愣住,也有些诧异自己竟能通过药味辨出药材来。
  不过面上他却没停顿,抬起碗,仰头便喝。
  药汤入口,苦味炸开,从舌根一路蔓延到喉咙深处。他喝得很快,喉结滚动几下,一碗见底。最后一口咽下时,眉头才略略蹙了一下,旋即鬆开。
  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她记得从前赵珩服药,总要人哄劝,有时还得备上蜜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如今这般乾脆,仰头便尽,倒是头一回见。
  但她没说什么,只从端盆的婢女手中取过布巾,递过去。
  赵珩本已抬起袖角,见状便接了过来。他擦了擦嘴角,又抹了下碗沿沾到的一点药渍,然后將布巾递还。
  “母亲可好些了?”
  傅母接过空碗与布巾,递给身后的婢女。低声道:“夫人服了安神汤,歇下了。”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赵珩,“今日……多亏公子了。”
  廊下有风,穿堂而过,吹动她鬢边几缕散发。傅母不过三十余岁,髮丝却已有了几分灰白,藏在乌黑的髮髻边缘,此刻被风撩起,在光里微微颤著,像蒙了一层霜。
  赵珩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