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师
  赵珩一语落下,厅內登时再度陷入死寂。
  韩氏望著儿子尚且单薄的背影,眼泪只是不停的滑落。
  这一次,泪水里不只是恐惧和心疼,在那深重的委屈与后怕之余,更多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毫不掩饰的骄傲。
  傅母紧紧抿著嘴唇,看著自家公子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惊疑、审视、担忧之外,亦有一抹深藏不住,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振奋。
  赵肃等人伏在地上,皆是將头埋得更低,不敢稍动,更不敢抬眼互视。
  至於高渠,则只是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额角青筋隱现。
  他想驳斥,想厉声呵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稚子,可搜肠刮肚,却发现这个十一岁孩子的话,环环相扣,情理兼备,竟寻不出明显的破绽。
  动手是万万不能,说理似乎又落了下风,於是他一时僵在那里,像一尊被点燃了引线却哑了火的炮仗,憋闷得浑身发抖,脸皮一阵红一阵青,几乎要炸开。
  就在这极度尷尬,几乎无法收场之际。
  厅外庭院中,突然传来一道平稳温和的嗓音。
  “公子若有错,那也是我这为师的,教导无方,未能使公子明辨利害,谨慎言行。此过,当由在下承担。”
  眾人循声望去。
  晨光已完全铺满庭院,地面反射著微白的光。便见一位身著青灰色深衣的中年文士,正缓步从庭院中走来。
  他约莫四十出头,看起来很清瘦,长须梳理得整齐,隨著步履微微拂动。他走得不快,却自有一股閒庭信步的气度,
  此人,便正是赵珩昨日在前院有过惊鸿一瞥的魏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