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猎鱼
  黑冰区的冰层泛著青灰色,这是渔船往年下锚的旧冰眼。何大清掏出怀表贴住冰面,錶盘上的萤光指针突然微微颤动。“就这儿。“老厨子的铁勺在冰面画了个十字。
  这次凿冰的声响格外清脆,冰碴子溅到袍上带著河腥味。林默帮著拽渔网时,发现网眼上掛著片银鳞——足有铜钱大小,在暮色中泛著珍珠母的光泽。
  “起!“隨著何大清一声低喝,渔网拽出个惊人的弧度。冰窟里银光爆闪,十几条四腮鱸裹著冰雾冲天而起,鱼鳞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何雨柱抄起葫芦瓢舀水泼鱼,却见泼出的水在空中就冻成了冰珠。
  “当心冰裂!“林默突然按住水桶。某条鱸鱼疯狂甩尾,溅起的水在冰面蔓延出蛛网纹。何大清抄起烧火棍横在冰缝处:“快撤网!“
  眾人七手八脚拖网上岸时,冰窟突然塌陷出个丈许宽的冰坑。浑浊的河水中,隱约可见成群的四腮鱸在冰层下游弋,鱼脊划出的波纹宛如流动的琉璃。
  “可惜了这窝鱼崽子。“何大清往冰坑里撒了把鱼食,“开春化冰就能长到两斤重。“转身时,林默瞥见他往冰坑里丟了块油纸包著的物件,在河水中打了个旋便消失不见。
  子时三刻的什剎海冰面泛著幽蓝冷光,林默的靴碾过碎冰发出细碎的呻吟。八只柏木鱼桶在冰车上摇晃,桶壁凝结的冰晶折射著月光,像是撒了一地碎银子。
  “扶稳了!“何雨柱突然低喝,冰车猛地向右倾斜。林默伸手去拽麻绳,却摸到满手黏腻——某条四腮鱸正用尾鰭拍打桶沿,伤口渗出的血珠在零下二十度的寒气中凝成珊瑚般的冰棱。
  何大清举起马灯照向冰面,昏黄光晕里,几道新鲜裂纹正蛇行著向冰车逼近。“卸桶!“何大清话音未落,何雨柱已抄起枣木撬棍插进冰缝。林默闻到浓重的河腥味混著薄荷香,那是冰蟾散在寒夜里蒸腾的气味。
  王府朱漆角门吱呀开了条缝。管家王福举著美孚灯探出头来,狐皮暖耳在寒风里抖成两团雪球。“怎么才到?参议的宵夜都撤了。“他伸出戴著翡翠扳指的手,在鱼鳃上重重一掐。
  林默看见那条尾鰭带伤的鱸鱼突然剧烈抽搐,暗红冰碴簌簌落进木桶。王福的三角眼在灯影里眯成缝:“这鱼鳃发乌,怕是...“话没说完,何大清已经掀开最中间的柏木桶。十二条鎏金鱸鱼在冰水中缓缓游动,鳞片泛著珍珠母的光泽,每条鱼尾都结著薄霜。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用同仁堂的冰蟾散吊著魂呢。“何大清从怀里掏出锡盒,指尖沾了点琥珀色膏体抹在桶沿。方才还蔫头耷脑的鱼群突然摆尾,溅起的水在灯笼光里凝成细碎冰晶。
  王福的鼻尖几乎贴到冰面:“数儿不对吧?说好三十条。“他的貂裘下摆扫过木桶,沾了片银鳞。何雨柱的拳头在袍里攥紧——他们明明捕了三十六条,路上被稽查队截去六条最肥的。
  “军爷们体恤弟兄们辛苦。“何大清突然掀开袍,露出腰间別著的铁勺,“王参议要的醉鱸,得用什剎海头茬冰水镇著。“说著用勺柄敲了敲木桶,冰层下竟传来空洞回声。林默这才发现桶底垫著层蜂窝灰冰,每条鱼腹下都压著块瑞蚨祥的蜀锦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