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游吟诗人」
  新的、风格截然不同的“访客”,以一种比“垂钓者”更“幽灵”、比“占卜师”更“自然”的方式,“坐”了进来。
  没有“倚”靠阴影,没有“站”立门口。
  仿佛只是池边那块被岁月与池水浸润得温润光滑的巨石,在某个“音符”与“光影”恰好共振的瞬间,其表面的“倒影”与“触感”,稍微“柔软”和“富有弹性”了那么一瞬。
  然后,一个身影,就那样极其隨意、却又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倦怠,自然地“坐”在了那石头上,仿佛他只是路过此地,被景色吸引,驻足小憩的旅人。
  那是一个修长、略显单薄的身影。穿著一身说不上具体时代、款式却异常合体、面料仿佛由褪色的黄昏与清晨露珠混合织就的、带著自然褶皱的深绿色旅行长衣。外面鬆鬆地罩著一件边缘磨损、却洗得发白的米白色亚麻斗篷。斗篷的兜帽隨意搭在肩后,露出一头略显凌乱、却仿佛自带微光的淡金色捲髮,以及一张线条柔和、肤色苍白、带著长途跋涉后的淡淡倦意,却又有一双异常清澈明亮、仿佛能倒映出万物“旋律”与“色彩”的、碧蓝色眼眸的年轻面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中抱著的一件乐器——那並非寻常的鲁特琴或竖琴。琴身仿佛由无数层凝固的、半透明的“声波”与“迴响”层层叠加、压缩而成,泛著珍珠般温润的七彩光泽。琴弦则並非实体,更像是几缕被强行固定在现实中的、“褪色的回忆”与“未完成的嘆息”所化的、微微发光的光弦。琴颈上,装饰著几根顏色各异、仿佛来自不同神话鸟类、散发著微弱“自由”与“远行”气息的柔软羽毛。
  他就那样隨意地坐在石上,一条腿曲起,琴身轻靠膝头,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拨动著那几根光弦。
  “錚……嗡……”
  没有成调的旋律,只有一连串空灵、悠远、带著淡淡忧鬱与无尽旅途风尘气息的泛音,如同水滴落入深潭,涟漪扩散,在庭院静謐的空气中轻轻荡漾开来。
  这乐声並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更像是直接拨动了庭院“存在场”中,那些关於“静謐”、“等待”、“沉淀”与“遥远”的“概念之弦”。
  他拨动著琴弦,那双碧蓝的眼眸,却並未聚焦於琴,而是带著一种艺术家般的、纯粹而敏锐的“感知”,静静地、近乎贪婪地,“看”著周围的一切——温泉池水的“温润”流淌,地气印记的“深沉”搏动,官印的“沉静”轮廓,队长“酣眠”的黑暗剪影,碎片的“明灭”,周老的“沉寂”,睡魔的“恆光”,陶瓷的“僵持”,沙漏的“冰冷”,黑盒的“深渊”,虫茧的“明灭”,锚点的“沉积”……
  最终,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了池水上空那团微微“脉动”的“迴响聚合体”,以及周围空气中,那些因“占卜师”推演而新近析出的、混合了“未来尘埃”的、复杂“概念碎屑”的排列与流动上。
  他的眼中,仿佛有“音符”在跳跃,有“色彩”在流淌,有“故事”的片段在拼接。
  片刻之后,他停下了无意识的拨弦,抬起头,目光转向与官印融合、意识如同庭院背景一部分的薑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略带歉意的微笑,声音如同他指尖流出的乐声,清澈、悦耳,带著一丝自然的疲惫与真诚的好奇:
  “打扰了,掌柜的。我只是个路过的旅人,靠收集『故事』与『旋律』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