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训练新兵
  嘉定城外的临时营区,空气里瀰漫著新翻泥土的潮气和劣质菸草的呛味。
  李维明背靠著一截被炮弹削去树冠的焦黑树干,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著眼前这群新补充来的“种子”。
  他们像一群受惊的羊,穿著不合身、散发著仓库霉味的灰布军装,脚上的草鞋沾满泥浆。面黄肌瘦的脸上,除了长途跋涉的疲惫,更多的是茫然、畏缩。
  队列歪歪扭扭,有人低著头,有人不安地东张西望。这就是第九集团军拨给他们的“新鲜血液”——三千多个经过简单训练的庄稼汉和学生仔。
  “立——正!” 李维明嘶哑的吼声如同破锣,瞬间撕裂了营区的嘈杂。
  他站在队列前,左眼蒙著厚厚的纱布,边缘渗出淡黄色的脓水。
  碎裂的镜片用布条勉强缠在仅存的右镜框上,镜片后的那只独眼,锐利、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刮过每一个新兵的脸。
  新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和教官那狰狞的伤疤嚇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试图挺直腰板,队列发出一阵杂乱的碰撞和低低的惊呼。
  “看看你们!”李维明的独眼扫过一张张青涩而惶恐的脸,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站没站相!松松垮垮!一群没骨头的软蛋!你们以为这里是唱大戏的草台班子?这里是军队!是杀鬼子的地方!”
  他猛地一指营区边缘,那里,几十个259旅的老兵正在沉默地挖掘工事。
  他们动作迅捷、精准,每一锹下去都带著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狠劲和麻木的疲惫。
  汗水混著泥土在他们布满伤疤的脊背上流淌,没人说话,只有铁锹刮擦泥土和石块碰撞的单调声响。
  与这边新兵的嘈杂混乱形成刺眼的对比。
  “看见没有?!”李维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咆哮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