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暴雪封途,寒夜遇袭
  雪花狂乱地卷过林间,像天神倾落的寒泪,砸在枝椏上簌簌作响,不过片刻,便將荒径、树杪铺得一片苍茫。奔波的人总怨冬日来得猝不及防,春日迟迟未至,夏日拖沓难离,连寒风拂过空荡的鞦韆,都裹著化不开的淒凉。死寂的现场里,唯有被控制的人员,死死压著嗓子发出细碎的啜泣,那声音裹著刺骨的寒气,在风雪里轻飘飘地飘著,转瞬便被风声吞没。
  “自保?哈哈哈!”陈伟良缩在同伴中间,肩膀一抽一抽地大笑,笑纹扯得脸上的肉挤成一团,脑袋却下意识往人堆里缩,脖颈微微勾著,像只受惊的鵪鶉,生怕被暗处的目光盯上,“把关键人员带走,李小姐,你这行径,可真是笑掉人大牙!”
  李雪梅唇角缓缓向上翘,勾出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尾像淬了寒冰似的斜扫过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布料,指腹蹭过粗布的纹路,语气裹著几分玩味的凉:“哦?是吗?可若不是被你们这帮人逼到绝路,我何必如此?”
  “你什么意思?”陈伟良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翻涌著狠戾,脚却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整个人几乎嵌进同伴的影子里,肩膀绷得笔直,声音却硬撑著拔高,透著股色厉內荏的慌。
  “还有两分钟预警就要触发,各位,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吗?”何小凡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眉心挤出道道深纹,双手死死攥著紧急信號装置,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掌心的冷汗浸透了外壳,声音发颤,尾音裹著难掩的慌乱。
  “小弟別怕,有阿姨陪著你。”李雪梅突然抬手,胳膊一揽便將何小凡紧紧抱进怀里,小臂勒得他肩膀生疼,她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挣扎,却又飞快被冷意覆盖,低头凑在他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混著寒气拂过耳廓,带著一丝隱秘的力道:“到时候你大可以启动全域锁定,也算完成你的使命了,不是吗?”
  “够了!都给我闭嘴!”胡明轩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掌心砸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桌上的水杯震得叮噹作响,他胸膛剧烈起伏,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盯著李雪梅,眼神像要生吞了人:“李雪梅,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李雪梅猛地推开何小凡,手腕一扬,力道乾脆利落,她站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亮得像冰锥扎进冷冽的空气里:“我看见外面有辆小货车,车牌號贵f6****,改装得挺不错,我要了。”
  人群中,一名壮汉浑身猛地一哆嗦,身子晃了晃,手忙脚乱地摸向裤兜,钥匙串在口袋里叮铃哐当响,他脸白如纸,嘴唇不停哆嗦,声音带著哭腔:“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把钥匙扔过来。”李雪梅抬了抬下巴,下頜线绷得利落,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语气冷得没半点温度。
  壮汉的手刚摸到钥匙,旁边的人立刻察觉,上前一步做出制止姿態,壮汉嚇得腿一软,膝盖打弯,钥匙“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指抖得捏不住,攥紧后用尽全身力气朝李雪梅的方向扔过去,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
  李雪梅抬臂一抓,指尖精准扣住钥匙,稳稳落在掌心,她手指捻著钥匙掂量了两下,金属的凉意硌著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梢斜睨著胡明轩:“那就麻烦胡老板安排几个人,帮我搬点物资吧。毕竟山路难走,这货车,刚好能装不少东西。”
  “行!”胡明轩咬著牙,后槽牙磨得发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头冲身后厉声吼道,“李东旭,带两个兄弟,再隨便挑十几个壮丁,去帮忙搬货!”
  李东旭沉沉点头,上前一步,胳膊抬起,手指隨意点了点人群里的几个壮汉,指尖划过的瞬间,那几人嚇得脸色大变,身子僵在原地,却半点不敢反抗,只能訥訥应声。
  李雪梅低头看向何小凡,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力道很轻,不过是个提醒的小动作,语气却骤然放软,裹著一丝温柔:“把那东西关了吧,等阿姨安排好,再喊你。”她的眼神飞快朝周围扫了一圈,眼尾的余光瞥过在场的眾人,无声示意他看好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