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余波二

  走出警戒线，踏上回学校的路。

  这条路他们走过无数次，但今天走起来格外漫长。每走一步，沈墨尘都觉得腿在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周屿和林薇扶著。周屿的肩伤让他使不上大力气，但他硬撑著，一声不吭。林薇的额头上，纱布下面又开始渗血，但她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继续走。

  走到一半，沈墨尘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周屿问。

  沈墨尘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天空。

  东方的天际，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它从地平线上探出半边脸，將金色的光芒洒向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之战的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那光芒温暖而明亮，照在脸上，照在废墟上，照在远处的高楼上，照在每一个正在甦醒的普通人身上。

  他忽然想起陆巡说过的话。

  “人间正道是沧桑。”

  那是在尘缘斋，陆巡第一次给他讲解“心墨流”时说的。当时他不太理解，只觉得是一句古话。现在他懂了。

  正道沧桑——这条路不好走，充满艰险，每一步都可能踏错，每一次选择都可能付出代价。但总有人在走，总有人愿意走。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理想，只是为了那些需要保护的人，为了那些平凡而珍贵的生活。

  周明得救了。那六个同学也得救了。他们可以继续他们的生活，可以继续读书、考试、毕业，可以继续和父母吵架、和朋友说笑，可以继续做那些普通人会做的所有事。

  这座城市的无数人，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可以继续过著平静的生活。上班，上学，买菜，做饭，吵架，和好，活著。

  这就够了。

  “走吧。”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三人並肩走在晨曦中。沈墨尘走在中间，周屿在左，林薇在右。他们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斑驳的路面上，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又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