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授业
  他走回桌边,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是黄铜製成的薰香炉,又找出几根细长的、顏色暗红的线香。
  “这是『安神香』,有助於初学者静心凝神。”他將香炉和线香推给沈墨尘,“每天子时(晚上11点到凌晨1点)或卯时(早上5点到7点),选一个时辰,净手焚香,静坐调息。尝试去感受你自身气血的流动,用意念跟隨它,想像它如溪流般冲刷你淤塞的经络。具体的导引路线,杂记里有简图,照著最基础的『小周天』路线尝试即可。”
  沈墨尘接过香炉和线香,入手微沉,线香散发著一股清苦的草药味。
  “那『墨韵』的修炼……”
  “在你气血能初步畅通,心神能基本稳固之前,强行修炼『墨韵』只会损耗本源,甚至走火入魔。”陆巡打断他,“你现在要做的,是『养』。用这块松烟古墨,每天研磨一刻钟,不必写字画画,只需专注感受墨块与砚台摩擦的质感,墨香散发的韵律,墨汁逐渐浓稠的过程。这是『养墨意』,也是『养心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青竹笔暂时也用不上。等你什么时候,能仅凭心意,让笔尖蘸著的墨汁,在纸上自然凝聚成一颗浑圆如露、绝不晕散的墨点,且能维持十息(约十秒)不散,才算初步摸到『以心御墨』的门槛。”
  凝聚墨点,十息不散?沈墨尘想像了一下,觉得这比考清华北大还难。
  “修炼非一日之功,急不得,也懒不得。”陆巡坐回藤椅,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淡漠,“每周六过来,匯报进展,解答疑问。除此之外,除非遇到生死危机,不要主动联繫我,更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我或『观棋阁』的存在。明白?”
  沈墨尘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陆先生,关於『血符道』……还有我学校里的张浩,他身上的『晦气』真的会招来其他东西吗?”
  陆巡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血符道』行事诡秘,像阴沟里的老鼠,清除不尽。一个低级怨灵折损,短期內他们未必会大动干戈,但难保没有个別不长眼的嘍囉想找回场子。至於那个叫张浩的学生……”
  他略一沉吟:“『蚀心符』被毁,宿主魂气大损,確实会留下一段时间的『虚弱印记』,对某些喜好阴秽之气的低等灵体或邪物来说,就像黑暗里的伤疤,比较显眼。不过,只要他不去极阴之地,不接触其他邪物,不產生强烈的负面情绪,普通阳气尚能遮掩一二。怎么,你担心他?”
  沈墨尘没有否认。张浩的惨状,他亲眼所见。
  “心存善念是好事,但量力而行更重要。”陆巡淡淡道,“以你现在的能耐,自保尚且勉强,还想护著別人?先管好你自己。你身上那点刚刚觉醒的『墨韵』气息,对那些东西的吸引力,未必比张浩身上的『晦气』小。”
  沈墨尘心中一凛,想起周屿说的“灯塔”之喻。
  “另外,”陆巡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些,“你身边那个叫周屿的小子,还有那个叫林薇的女生,都不是普通人。周屿身上有很淡的『兵煞』之气,应该是家学渊源,但路子似乎有点野,不像正统传承。林薇……她的精神力量异常凝聚纯粹,是修『神』的好苗子,但似乎还未被引导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