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画皮
  暗红人形尖啸的剎那,沈墨尘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无数根冰针狠狠扎入,视野瞬间模糊,耳中嗡鸣不止,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侵蚀性的意念粗暴地试图钻进他的意识!
  “呃!”他闷哼一声,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守住灵台!別被它的『怨念』侵入!”身旁黑衣人的低喝如同惊雷,带著某种奇异的震盪,让沈墨尘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几乎同时,黑衣人动了。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將指尖那枚黑色棋子屈指一弹。
  棋子无声飞出,却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凝练的黑色轨跡,如同用最浓的墨在空气里画下的一线!这黑线精准地撞上那道隔空袭来的、无形的怨念衝击。
  嗤——!
  空气中响起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细微声响。那道黑色轨跡纹丝不动,而袭向两人的阴冷意念却如同撞上礁石的潮水,四散溃退。
  平房屋顶的暗红人形似乎“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的精神衝击会被如此轻易地化解。它那模糊不清的“面部”转向黑衣人,暗红光芒剧烈波动,显示出它的惊怒。
  “棋定一线?你是『观棋阁』的人?!”那非男非女的声音再次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忌惮和更深沉的恶意,“这小地方的『饵食』,也值得你们这些自詡正统的看门狗管閒事?”
  黑衣人没有回答,帽檐下的目光似乎扫了一眼屋內僵直不动、手腕灰光乱闪的张浩,又掠过脸色苍白的沈墨尘,最后落回暗红人形身上。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以『蚀心符』窃取生魂阳气,炼製『符傀』,乃古道明令禁止的邪术。你越界了。”
  “越界?哈哈哈!”暗红人形发出癲狂的尖笑,“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这些螻蚁般的凡人,能为我的『血符道』尽一份力,是他们的造化!观棋阁的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这穷乡僻壤来!留下那个身怀『墨跡』的小子,我可以当你没出现过!”
  它的目標,果然包括了自己!沈墨尘心头一紧,握紧了手中那支发烫的毛笔。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吗?
  “冥顽不灵。”黑衣人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他双手依旧插在兜里,但周身的气息却陡然一变。如果说刚才他只是冰冷淡漠,那么此刻,他就像一柄缓缓出鞘的、沾染过无数风霜与锈跡的古剑,沉静,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