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当小姨
  推开房门,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陆錚只穿著一件单薄的深色绒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小臂賁张的肌肉线条。他正抡著斧头劈柴,那些粗壮的冻木在他手下如同鬆脆的饼乾,应声裂成匀称的小块。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里蒸腾起淡淡的白气。他的动作乾脆利落,每一斧都带著千钧之力,却又精准无比。
  听见开门声,他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她。额前的短髮被汗水濡湿了几缕,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那层冷硬的冰壳仿佛悄然融化了一丝。
  “吵醒你了?”他声音有些哑,是晨起特有的低沉。
  林晚晴摇摇头,裹紧了身上的棉袄走过去:“怎么穿这么少?快进屋吧,柴够烧好些天了。”
  “不冷。”他简短道,却还是放下了斧头,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地蹭了蹭她被冻得微红的脸颊,“粥在锅里,趁热吃。”
  他的指尖粗糲,带著薄茧和滚烫的温度,那触感让林晚晴心尖一颤。她仰脸看著他,冬日清晨稀薄的阳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著她小小的影子。
  “一起。”她小声说,伸手去拉他冰凉的手。
  陆錚任由她牵著,进屋前不忘將劈好的柴火归拢整齐。堂屋里,土灶烧得正旺,铁锅里金黄的小米粥翻滚著,旁边蒸屉里热著几个玉米面窝头,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淋了点儿香油。很简单,却是寒冬里最踏实的温暖。
  两人相对坐在小方桌旁喝粥。陆錚吃得很快,却並不粗鲁,只是那种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效率。林晚晴小口小口地啜著,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他喝粥时喉结滚动的线条,他微微蹙著眉思索什么的神情,他指节分明、布满新旧伤痕的大手……每一处都让她看得入神。
  “今天要去林场办事处,”陆錚放下碗,抬眼看向她,“可能晚些回来。你自己在家……”
  “我知道,”林晚晴接话,语气温软,“把门拴好,不隨便给人开门。灶膛里的火会看著,不会让它灭了。”这些话陆錚每次出门前都要叮嘱,她早已背得烂熟。
  陆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冰河裂开一道细缝,转瞬即逝。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那件厚重的军绿色棉大衣穿上。林晚晴也放下碗,走过去帮他理了理衣领,又踮脚將一条灰色的手织围巾仔细地系在他脖子上——这是她入冬后偷偷学著织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很厚实。
  陆錚低头看著胸前那截略显稚拙的围巾,没说话,只是伸手將她揽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那拥抱很短,却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充满了无声的眷恋和力量。
  “我走了。”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乾燥的吻,转身推门出去。
  林晚晴跟到门口,看著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踏著积雪,一步步走远,直到消失在屯子尽头覆满白雪的小路拐弯处。寒风卷著雪沫扑在她脸上,她却不觉得冷,心里像揣著个小火炉,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