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跟爹说
  在他的逻辑里,他“爱”她,所以他“得到”了她,这就是天经地义。至於这“得到”的过程充满了强迫、欺骗和药物,则被他那扭曲的“痴情”滤镜自动美化成了“为爱冒险”、“不得已而为之”。
  “小雪…你放心…以后…以后四哥会对你好的.”他喃喃自语,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令人作呕的“温柔”和“承诺”。
  然而,这“深情”的表象之下,包裹著的,是赤裸裸的占有欲、报復心和源自骨子里的自卑与骯脏。他所谓的“爱”,不过是將他最齷齪的欲望,披上了一件自欺欺人的华丽外衣。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吠,也吹散了他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阵寒意袭来,他缩了缩脖子,终於从那种亢奋的回味和扭曲的“深情”中稍稍清醒过来。
  然后,他紧了紧衣领,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带著一身腥臊的气息和一颗充满了罪恶感、虚假满足感以及更加扭曲执念的心,溜回了自己那个破败冰冷的家。
  这一夜,对他来说,是一场“美梦”成真。
  而对秦雪而言,则是地狱之门,被彻底敲开。刘老四这自以为是的“痴情”,將成为缠绕她未来命运最恶毒、最无法摆脱的梦魘。
  那场发生在刘老四苞米地里的、如同噩梦般的遭遇,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丑陋伤疤,狠狠烙在了秦雪的灵魂和身体上。第二天,她甚至没有力气起床,更別提去学校面对那些可能带著探究目光的同事和天真无邪的学生。她只是用嘶哑的、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隔著房门对前来询问的母亲说身体不舒服,想请几天假。
  秦母只当她是为情所伤,加上可能吹了风染了风寒,嘆了口气,也没多问,便去学校帮她请了假。
  接下来的几天,秦雪把自己彻底封闭在了房间里。她拉紧了窗帘,拒绝见任何人,包括忧心忡忡的母亲。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大部分时间只是蜷缩在炕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某处。身体的疼痛和不適尚且可以忍受,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骯脏感、那被玷污的屈辱,以及隨之而来的、对自身价值的全面崩塌,才是真正將她击垮的根源。
  她一遍遍地用冷水擦拭身体,皮肤都快搓破皮,却总觉得那股属於刘老四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影隨形。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那张猥琐的脸和那令人窒息的感觉。对陆錚的恨,对林晚晴的妒,此刻都仿佛被这场遭遇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自我厌弃的阴影。
  直到请假后的第四天,在母亲几乎要强行破门而入的担忧下,秦雪才勉强打起精神,走出了房间。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否则只会引来更多的猜疑。她必须重新“正常”起来,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时值盛夏,外面的日头毒辣得很,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著,空气中翻滚著灼人的热浪。然而,当秦雪出现在堂屋时,却让正准备出门去村部的秦支书愣住了。
  她竟然穿著一件灰扑扑的、浆洗得有些发硬的长袖高领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紧紧包裹著她纤细的脖颈。下身也是一条厚实的深色长裤,將她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与窗外明晃晃的夏日格格不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带著一种病態的憔悴,眼底有著浓重的青黑,往日里那份属於老师的精气神和属於年轻姑娘的鲜活,荡然无存。她低著头,默默走到桌边,端起一碗已经晾温的粥,小口小口地喝著,动作迟缓而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