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按摩
  我指了指旁边叠放整齐的朱红色暗纹福字软罗:“那个。”
  他点点头,走到床榻边,利落地將那秋香色的旧幔帐卸下,团起放在一旁,然后展开那朱红色的新帐幔,手臂一扬,那柔软的布料便如流水般铺展开,精准地掛上了床帐的掛鉤。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军中行事特有的效率。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在床榻边忙碌,阳光透过新换的朱红软罗,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將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也晕染得温和了几分。
  心里有些新奇,又有些说不清的暖意。
  掛好床帐,他又环顾四周,看到窗边高几上那个白瓷瓶里,我前几日插的几枝绿萼梅有些蔫了,花瓣零落了几片在案上。
  他走过去,拿起花瓶,看向我:“换新的?”
  “嗯,”我点头,“库房里好像还有些金盏银台的水仙,或是南天竺的红果,都好看。”
  他却没动,目光落在窗外院角那株他亲手种下的腊梅上。
  经过几场风雪,枝头的花苞愈发饱满,有些已微微绽开,露出里面鹅黄的花瓣。
  “等著。”他说了一句,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疑惑地跟到窗边,只见他径直走到那株腊梅树下,微微踮脚,伸手,极其小心地选了几枝形態优美、花苞繁密的枝条,用隨身的小刀利落地割下,然后拿著那几枝带著冰雪寒气的梅枝走了回来。
  他將原先瓶中的残枝取出,注入清水,再將新折的腊梅一枝枝插入瓶中,调整好姿態。他的动作算不上风雅,甚至有些生硬,但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布置什么重要的军阵。
  “好了。”他退后一步,看著那瓶疏影横斜、冷香四溢的新梅。
  我望著瓶中生机勃勃的梅枝,又看看他,忍不住弯起嘴角:“很好看,比水仙和南天竺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