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教头
  新买的丫头春杏轻手轻脚地给堂屋的炭盆添了银丝炭,暖烘烘的。
  可我心里却像揣了块冰,看著大哥陈昭珩把那捲边关军报放在紫檀木桌上,声音沉得像石头落地:
  “北营缺教头,我递了名帖,后日启程。”
  堂屋里静得嚇人,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新宅子宽敞明亮,可此刻却让人觉得憋闷。
  “大哥!”三哥陈砚白猛地站起来,緋红官袍的下摆带倒了官帽架,“你当那驍骑尉的虚衔是白给的?安稳在京里领份俸禄,守著家业不好吗?非要去那苦寒之地拼命?当年你背上那道疤……”
  “疤早平了。”大哥打断他,手指重重敲在军报上,“这身功夫,閒废了可惜。那边要人,我能教,能打。”
  二哥陈书昀放下手里正在分拣的药材,眉头微蹙,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大哥,北地风硬雪冷,你那些旧伤,最忌寒湿。我新配的驱寒丸和活络膏……”
  “我带著。”大哥没看二哥,目光直直看向三哥,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事,定了。”
  “定什么定!”四哥陈季安“啪”地合上手里的帐本,算盘珠子都震得跳了一下。
  四哥如今管著新宅上下和刚盘下的铺子,最近忙得嘴角都起泡了。
  “铺子刚开张,绣庄的生意刚谈妥,家里这一大摊子事,里里外外多少眼睛盯著?新来的下人规矩还没立稳当!你走了,万一有点闪失……”四哥急得看向我,“怡儿怎么办?”
  “家里有你。”大哥的目光终於转向四哥,带著信任,“管家、铺子、下人规矩,你管著,我放心。”大哥又顿了顿,又看向二哥和三哥,“怡儿有你们。”
  五弟陈昭行本来缩在窗边软榻上啃书,一听提到他,立刻跳下地:“大哥放心!我能保护姐姐!我……我好好读书,跟三哥一样考功名!”他努力挺起胸膛,声音还有点少年人的稚气。
  三哥气笑了,指著五弟:“你?毛头小子一个,连院试的边儿还没摸著呢,拿什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