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叄拾回 老鼠屎
  “將第一排之人,乱棍打死!”
  校场上瞬间死寂,连山间的风声都仿佛停滯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嘍囉还是头领,都“唰”地一下聚焦在高台那道伟岸的身影上,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错愕。
  “教头这是为何!?”杜迁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林冲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第一排那十几个被点名的老油子,脸上的桀驁已然被惊恐与愤怒取代。为首的严七更是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吼道:“我等犯了何错!我不服!我要见王首领!”
  而他们身后,那几十个手持梢棒的嘍囉,眼中却迸射出压抑已久的快意,脸色胀红,握著木棒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冲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一颗老鼠屎,足以坏了一锅粥。这伙人平日里做过甚事,诸位兄弟袍泽,无需我多言了吧?”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一些曾被欺压过的嘍囉,眼神瞬间变得灼热,望向第一排那伙人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惊喜。
  隨即,一个巨大的疑问,盘旋在所有人的心头:这林教头,如何知晓得这般清楚?他上山,不过两日啊!
  上到朝堂,下到作坊,总是有一些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之辈,平日里欺压同袍,占人便宜,遇事却缩在人后。这等人,便如那老鼠屎,一颗就能污了一锅好汤。
  只是,要从一群人里精准地揪出这些“老鼠屎”,非得朝夕相处、细心观察不可。林冲这般雷厉风行,就不怕杀错了人?
  更让杜迁、宋万等人心惊的是,林冲点出来行刑的第二排嘍囉,竟大都是平日里被第一排那伙人欺压得最狠的。
  这般精准,这般手段,这林教头,莫非有鬼神之能不成?!
  林冲看著台下眾人各异的神色,心中只剩冷笑。
  重活一世,他比谁都清楚“本性难移”四个字的分量。
  上一世,梁山最早这批嘍囉,他亲自操练,又南征北战了十年,谁是英雄,谁是狗熊,谁忠肝义胆,谁两面三刀,已是能盖棺定论的。眼前这十几个被他点出来的,便是其中最不堪的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