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肆回 当大哥 (五千字大章)
  李太医虽不明白这般做的道理,但见林冲如此郑重其事,便也点了点头,命徒弟照做。
  林冲走到床边,俯身对白胜道:“兄弟,此番刮骨,疼痛难当,你须得挺住!”
  白胜虚弱地笑了笑:“哥哥,你权当我死了,儘管放手施为。若能侥倖醒来,我这条命,便是赚了。”
  林冲不再言语,他用早已备好的软布,將白胜的四肢死死捆在床沿上,又將一块厚厚的纱布叠好,送到白胜嘴边。
  “咬住!”
  白胜顺从地张开嘴,死死咬住纱布,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林冲从李太医的药箱里取出一把最锋利的小刀,在油灯的火焰上反覆炙烤,直到刀刃被烧得微微发红。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將那滚烫的刀刃,平著、稳稳地切进了白胜胸前一块已经腐烂化脓的皮肉里。
  “嗤——”
  一股黄黑色的脓血瞬间涌出,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林冲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的手稳如磐石,下刀精准而利落,一片片均匀地切下那些已经坏死的皮肉。处理完一块创口,他便立刻按照李太医的指点,用浸满烈酒的纱布,仔细擦拭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嗬!”
  切肉刮骨之痛已非常人能忍,烈酒浇在新鲜伤口上的那一瞬间,剧烈的刺痛让白胜猛地弓起身子,眼白一翻,险些当场昏死过去。他口中的纱布被死死咬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哼。
  只是,这样的酷刑没能坚持几下,他还是昏了过去。
  然而,新的剧痛又会立刻將他从昏迷中拽醒,接著再度昏厥,如此周而復始,仿佛永无止境的炼狱。
  有好几次,白胜都想彻底放弃,任由自己沉入那无边的黑暗,但耳边总会响起林冲那沉稳而冷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