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叄回 不能少 (四千字单章)
  三人的目光越过林冲,落向马车內,只一眼,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车厢里,一个汉子蜷缩其中,浑身没一块好肉,皮肤溃烂流脓,黄红的脓水混著血水,与身上有碎布、乾草完全黏在一起。一股股浓烈的腐臭味从车厢里散出,混杂著血腥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若非看他胸口还有微弱起伏,偶尔抽动几下,真与一具腐尸无异。
  饶是阮氏兄弟这等在刀口上舔过血的,见到这般惨状,也不由得头皮发麻,阮小七更是忍不住掩住了口鼻。
  “小二哥,你浑家和吴学究去镇上请太医去了。”林冲的声音將三人的心神拉了回来。
  说话间,院中又走出三人。当先一个,是血染僧袍的胖大和尚,手中提著一根水磨禪杖;中间一个,是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身上几处刀伤只做了简单包扎,血跡洇湿了衣衫;最后一人,是个黑矮汉子,背上满是皮开肉绽的鞭痕,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个个身上带血,人人面带煞气。
  三阮此刻心里已大致明白了,想是这伙好汉救了朋友,被吴学究领到这石碣村来避祸了。
  那虬髯大汉当先一拱手,声音洪亮:“在下东溪村晁盖,叨扰了。”
  东溪村晁盖!三阮心中又是一震。
  这可是在济州地界上响噹噹的人物,江湖好汉多有去投奔的。最近还听说晁保正独自一人托举著几百斤的青石塔涉水而过,端的奢遮!能与这等人物扯上干係,三阮只觉与有荣焉,阮小二忙躬身还礼:“久仰保正大名,一直想见,不想今日竟来了家里,实乃我兄弟三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阮小五和阮小七也是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也跟著恭恭敬敬地行礼。
  晁盖哈哈一笑,侧身让出一步,指著鲁智深道:“我算得了什么,我身旁这位乃是江湖人称『和尚』的鲁大师,原是小种经略相公麾下提辖。”
  三人虽未听过“和尚”的浑號,但见这和尚身材之魁伟,气度之不凡,便知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又一番见礼。
  晁盖又指著最后那黑矮汉子:“这位,便是江湖人称山东呼保义、孝义黑三郎的宋押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