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生活
  裴烬缓缓转过身,面向鹤听幼。
  巷子里的光线太暗了,她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只能感觉到那两道沉甸甸的、如同实质的目光,落在她惨白如纸、仍在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看着鹤听幼,目光从她惊惶未定的眼睛,落到她紧攥着塑料袋、指节发白的手,再落到她沾了些灰尘的帆布鞋。
  那目光里,没有逼问“你为什么逃跑”,没有指责“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类似于鹤时瑜他们的那种“找到你了”的、带着掌控欲的侵略感。
  只有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一种绝对性的、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默而强悍的保护欲。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小巷里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玉石相击,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却又蕴含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半个月前,在车上,我看到你了。”
  “江城那四个人派出去找你的所有线,是我断的。”
  “刚才这两个,” 他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那两人被拖走的方向,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还有这半个月,试图靠近你的另外叁拨人,也是我清理的。”
  他一口气说完,没有给鹤听幼任何插话或反应的时间。仿佛这些足以在江城掀起滔天巨浪、让那四个男人焦头烂额的事情,于他而言,不过是如同拂去灰尘般,再平常不过的“清理”工作。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她脸上,那墨黑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浓烈的东西在翻滚,却又被他强行压抑在绝对的冷静和克制之下。
  他看着鹤听幼因为他的话而更加苍白、更加不知所措的脸,最终,只是用他那低沉而平缓的嗓音,补上了最后一句,也是……对鹤听幼而言,最具冲击力的一句:
  “不用怕,有我在。”
  这句话,不像承诺,更像是一个宣告。宣告着从今往后,她的“安全”领域,由他裴烬,全权接管。无论她愿不愿意,接不接受。
  那晚之后,鹤听幼甚至没有机会再回到“平安旅社”那间简陋的306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