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出的剧情漩涡
  不是裴烬的声音。这让鹤听幼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在半空。她听到司机结结巴巴地应和,听到其他乘客惊魂未定地小声议论,也听到那个似乎是裴烬手下的人,拿着一个小型设备,从前到后,似乎是在……核对乘客身份?或者只是简单地扫视?
  鹤听幼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感觉到那脚步声,那目光,正在缓慢地、一列一列地靠近。她甚至能闻到那股越来越近的、冷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硝烟的味道,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终于,那脚步声停在了鹤听幼这一排的过道旁。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让自己保持着一丝清醒。
  鹤听幼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双沾着些许灰尘和不明深色痕迹的、黑色高帮战术靴的靴尖,停在了她座位外侧不远处。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鹤听幼感觉到一道视线,沉甸甸的,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低垂的头顶、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肩膀、死死抱着背包的双手上。
  那视线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和审视,让鹤听幼无所遁形。她甚至能想象出裴烬此刻的表情——那张轮廓锋利深刻的脸上,大概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墨黑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鹤听幼从里到外,一寸一寸地剖析。
  几秒钟。或者更久。对鹤听幼而言,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然后,那双战术靴的靴尖,动了。它没有转向鹤听幼,也没有停留,只是如同来时一样,沉稳地、不疾不徐地,朝着车厢前方走去。脚步声渐远,车门再次被关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鹤听幼依旧不敢动,直到司机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响起:“好了好了,没事了,大家坐好,我们马上发车!”
  引擎再次轰鸣,大巴车缓缓启动,绕过前方正在被迅速清理的现场,重新驶上了公路。
  当车辆终于平稳加速,将那片混乱彻底抛在身后,驶入相对正常的夜色中时,鹤听幼才敢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头。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她松开紧攥的手,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形的指甲印,有些已经破了皮,渗出血丝。
  鹤听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她转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如同烙印般刻在了鹤听幼的脑海里——
  刺耳的刹车和碰撞,骤然响起的枪声,碎裂的玻璃,还有……裴烬那如同战神降临般、强悍到令人绝望的身影,以及最后,停留在她座位旁那短暂却无比漫长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