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收场
  太反常了。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他们本该是围绕着那个“女主”旋转的星辰,本该对她这个“路人甲”视若无睹。可现在,他们却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绪、甚至这失控的争夺,都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这场因她而起的、荒谬绝伦的纠缠,还会结束吗?今天可以是强吻和打斗,明天呢?后天呢?鹤听幼不敢想。
  浓烈的不安与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鹤听幼的心脏,越收越紧。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却又无比清晰、无比决绝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种子,在她幼冰冷的心底迅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离开这里。离开江城。逃离这本该死的书,和这些彻底失控的“男主们”。
  她决定要走。
  客厅里,一片狼藉。碎裂的瓷片散落在地毯边缘,歪斜的茶几,翻倒的椅子,墙面上甚至有一处被拳头砸出的浅浅凹痕。空气里还残留着暴戾的气息,以及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傅清妄率先动了。他沉默地弯下腰,捡起脚边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动作很轻,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有看凌策年,也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开始收拾这一地混乱。他将碎片小心地归拢到一边,避免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然后,他扶正了翻倒的茶几,用袖子擦去桌面上溅到的水渍和灰尘。
  他的嘴角还带着被凌策年拳头擦破的伤口,隐隐作痛,渗着血丝,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清理”和“不要发出声音”这两件事上。灰蓝色的眼眸低垂着,里面翻涌着浓重的懊悔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担忧。他从未如此狼狈,也从未如此……害怕。
  凌策年看着傅清妄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也默默蹲下身,捡起另一把被踢倒的椅子。他动作同样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扶起椅子,检查有没有损坏,然后轻轻放回原位。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和不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茫然。
  他指关节破皮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疼痛,远不及想到鹤听幼刚才惊恐逃离背影时,心头那阵尖锐的刺痛。他做错了,大错特错。他以为的炽热爱意和直白靠近,却成了伤害她的利刃。他现在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再惊扰到她。
  两人就这样,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地,将打斗的痕迹尽数抹去。他们不再有任何眼神交流,更别提言语争执,方才那剑拔弩张、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对峙,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只想用这种笨拙的、收拾残局的方式,卑微地祈求着一点原谅的可能,或者至少,不要再让鹤听幼更加害怕。
  就在他们将最后一点玻璃碎屑用纸巾包好,准备处理时——
  卧室门后,传来了鹤听幼的声音。
  那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未散的惶恐,甚至能听出强行压抑的哭腔,像一根细而脆弱的丝线,轻轻拉扯着两个男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