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
  方好有一刹的怔愣,回过神,弯腰含住递过来的火龙果,将冯清清的头发分出四条同样粗细的辫子,“要是住家里,妈妈每天早上都能给你梳……”说一出口,方好担心冯清清误会,连忙改口,“你想住家里就住家里,住外面,周末回来给你梳也是一样的。”
  冯清清没有回头,但她能想象出刚刚方好神色上的慌张,世上哪有母亲和孩子说话需要斟词酌句,小心翼翼生怕说错半句。霎时间,冯清清眼眶发胀,她眨眨眼,咽去喉头翻涌的苦涩,强装欢乐道:“我都这么大人了,要我同学知道,每天早上都是您给我扎头发,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呢。”
  “你愿意,我愿意,管他们说什么。在我这,你好像还是米粒那么大点,话也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只会窝在妈妈的臂弯里哭。”
  冯清清这回真笑了,“米粒大点,我比拇指姑娘还小呢。”
  “嗯,就这么点。”小得妈妈一不留神就弄丢了。
  编完发,冯清清蹦蹦跳跳地跑到梳妆台前坐下,歪着头,轻轻拽着脑后的粗辫子,“是四股的吗?好厉害。”
  “先别动。”方好跟过来,抽出盒子取出两根银色带钻发夹,“把两边夹起来,等会怎么晃都不会散了。”
  方好扶着冯清清的肩,弯腰帮她整理耳后的碎发,最后母女两人一起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冯清清笑得含蓄,犹豫着开口:“好看吗?”
  方好仍是想也没想,但十分认真地说:“好看,你的脸型梳什么发型都好看。”
  冯清清十分开怀地笑了,拉过方好的手,甜甜道:“明天也帮我扎头发好不好?”
  “好,明天扎,后天也扎。让你漂漂亮亮的和同学出去玩。对了,你那同学是男生女生呀?”
  蓦地提前和邹沅的约定,冯清清神色不自然地起身,打量四周后,端起没吃完的果盘,支吾道:“男同学,但我周日不出去了,周日,周日不扎辫子。”
  方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好吧。”
  周六晚上,陆淮川的商业伙伴邀请他们家庭聚餐。到了餐厅,冯清清看着起身迎客的梁聿淙,惊讶地瞪圆双眼。
  礼貌性握手时,冯清清微笑,小声吐槽:“提前知道又不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