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应天府那边出么蛾子了
  夏华点了点头:“七八成。”
  “许定国岂敢如此?”史可法又惊又怒又心乱如麻,“竟为私人恩怨而如此大胆悖逆,置家国大义於不顾!真是岂有此理!”
  夏华乾笑一声:“高杰以前不也曾设局谋杀黄得功总兵的嘛,这叫一报还一报。”
  “明心,这可不是幸灾乐祸的事!”史可法焦虑道,“高杰虽有诸般不是,但他现已悔过改正,而且他在大是大非上立场坚定,就没必要旧事重提了。我们必须即刻阻止许定国,否则,高杰一旦横遭不测,这场北伐可就半途而废了!北方的局势也得不到扭转了!说不定还会恶化得一发不可收拾...”他越想越心急不安。
  在被夏华逐步改变思想前,史可法是主张北伐的,高杰率部北伐时,他是非常高兴的,他那时跟弘光朝绝大部分高层一样,把满清视为盟友,认为明军北伐的敌人只有顺军,明军可与清军並肩作战一起对付顺军,只要打败了顺军,就能收復河南、山东等地,满清对河南、山东等地“是没有想法的”,
  如今,他已基本上摒弃了这个战略短视的理念,渐渐地接受了夏华对他灌输的“流寇不足为虑,我大明和我汉家真正的大敌是韃虏,韃虏是要灭我大明、亡我汉家的”这一真知灼见,北伐,肯定是要实施的,但不是现在,因为实力不够,南明的“百万大军”根本就是空架子,真正能承担北伐重任的,只有淮扬军,目前的淮扬军还不强,还需要时间发展壮大。
  高杰北伐,史可法只在物质上支持他,在理念上並不支持,但高杰北伐是朝廷的命令,史可法无法阻止,虽然不认为高杰北伐会一举成功,史可法肯定也不希望高杰失败。
  想了一会儿,难以找到头绪的史可法决定还是先听听夏华的看法:“明心,你说我们该怎么阻止许定国?”
  夏华有条不紊地分析道:“首先,我们只有情报而无確凿的证据,所以,阁部你直接发兵睢州是出师无名的,朝廷那边肯定会有非议,不方便,其次,许定国很有可能已在暗中確实投靠了韃虏,我们动作大一点,保不齐会打草惊蛇,救高杰是紧要的事,灭许定国也很重要,不可让许定国逃去韃虏那边增长韃虏的实力。”
  史可法点点头。
  夏华继续道:“高杰北伐既是朝廷大力推动的,我们督师幕府不宜公开出手参与其中事务,依我之见,此事只能给高杰暗中通风报信,让他做好防备,找机会反杀许定国,反正他是朝廷倚重的大將,他就算平白无故干掉许定国,朝廷也不会说什么,跟我们完全没关係。”
  史可法微微蹙眉,他不太喜欢这种“躲在幕后玩阴的”作风,但夏华的提醒让他无言以对,以前,他位高却权轻,弘光帝、马士英等人隨便他“蹦躂”,现在,他不但麾下兵强马壮,还通过邳州大捷一战而声望赫赫,弘光帝、马士英等人怎么可能不对他日生猜忌之心?史可法岂能没感觉到?为证明自己的“清白”和一片忠心,他確实不能“隨便到处伸手插手”。
  “行,就这么办吧!”史可法轻嘆一声,他隨即又想起一件事,“督师幕府新来一位阎先生,颇有军机谋略,你明天过来跟我一起接待他。”他在军事上对夏华日益“言听计从”,因为他越来越清楚夏华“通晓军略、精擅战务”。
  “好。”夏华向史可法告辞,转身离去。
  出门时,夏华和一个行色匆匆的文士差点儿撞到,两人互相行礼,各让一步继续各走各的路,这文士是来见史可法的,夏华认得他,名叫秦士奇。秦士奇是山东人,天启五年的进士,那时候,阉党只手遮天,他拒绝巴结、依附阉党,从而丟了官,崇禎帝登基后,阉党倒台,他再次当官,期间政绩累累、深受士民爱戴,但又得罪锦衣卫而获罪被革职遣返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