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箭影长安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十六,午时。
  东市的喧囂被那支冷箭骤然撕裂。箭矢擦著李豫脸颊飞过,钉入木柱的闷响还在空气中震颤,阳惠元的怒吼已炸开:“护驾!敌袭!”
  几乎同时,白元光已拔刀策马,二十名龙武军骑兵如扇形展开,长刀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街道两侧屋顶传来瓦片碎裂声——二十余名黑衣弩手从三个方向同时现身,箭雨如飞蝗般倾泻而下!更致命的是,正前方巷口突然衝出七八名手持长柄陌刀的壮汉,封死了前路。这次袭击规模远超上次,且明显经过周密部署——弩手占据制高点交叉覆盖,陌刀队正面强攻,形成立体绞杀网。
  “下马!靠墙!”李豫厉喝,翻身滚下马鞍的瞬间,又是三支弩箭钉在他刚才的位置。战马受惊长嘶,被阳惠元一刀斩断韁绳推入巷中。
  “西北角二楼窗后至少十五人!东北角货摊下十人!正南方向屋顶还有一队!”阳惠元的声音又快又准,他半蹲在李豫身侧,眼睛像鹰一样扫过街道,“他们封死了前后退路,是標准的围杀阵型。殿下,白校尉的骑兵被箭雨压制,冲不出去!”
  “结圆阵!盾牌手上前!”白元光的吼声在箭雨中传来。他带来的二十名龙武军骑兵虽猝不及防,但反应极快——这些百战老卒几乎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就做出了正確反应:迅速下马以战马和街边摊位为掩体,举起隨身携带的圆盾组成临时防线。箭矢“哆哆”钉在盾牌上,力道之大震得持盾者手臂发麻。正是这支训练有素的生力军突然加入,挡住了第一波最密集的箭雨,否则李豫等人恐怕已伤亡惨重。
  “走还是打?”阳惠元问,手中短弩已上弦。
  “打!但要拖住他们!”李豫咬牙,他注意到这些弩手不仅训练有素,而且配合极为默契:西北角专射上半身,东北角封锁退路,南面屋顶则瞄准马匹——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陌刀手,个个身高体壮,步伐沉稳,绝非寻常刺客。“惠元,你带三人从侧面巷子绕,袭击南面屋顶的弩手。元光,带骑兵佯冲西北角,吸引火力。我怀疑他们还有后手!”
  白元光已带骑兵顶著盾牌向西北角店铺发起佯攻。箭矢钉在盾牌上“哆哆”作响,但龙武军老卒步伐沉稳,步步紧逼。屋顶传来压低声音的胡语:“唐狗盾硬,换破甲箭!”紧接著箭矢呼啸声陡然尖锐——竟真是专破铁甲的箭头!
  李豫靠在墙边,心臟狂跳。“搁现代这就是专业化武装伏击,火力交叉覆盖,战术素养极高。安禄山为了杀我,把精锐死士都派到长安了?不对……这规模和组织度,不像单纯的刺杀,更像……军事行动。”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战场。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喧譁。一队约五十人的金吾卫骑兵从街口衝出,为首將领高喊:“奉杨相令,缉拿乱党!閒人退避!”
  金吾卫的出现让战场形势更复杂。但他们並未立刻加入对弩手的攻击,反而隱隱对李豫等人形成外围包围——恰好堵住了可能突围的几条巷口。
  “杨国忠的人这时候来『缉拿乱党』?”李豫心中冷笑,“来得可真『巧』啊。”
  李倓大声的怒喝:“大哥莫慌!三弟在也!”只见李倓徒步持剑疾冲,身后跟著十余名家將。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手中不是长剑,而是一柄军中制式横刀——刀光如匹练卷过,两名刚从屋顶跳下的弩手还未落地,咽喉已飆血倒地!
  “建寧王殿下!”白元光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