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塔影丹心
  遁光划破天渊城上空略显沉鬱的天色,落在琼籟山矮峰的石屋前。韩立挥手开启禁制,与苏澜一前一后步入其中。石屋门扉合拢的瞬间,外界的喧囂与窥探便被层层阵法隔绝在外,只余下山风掠过嶙峋石壁的呜咽。
  韩立並未立刻调息疗养斗法带来的些微消耗与神魂震盪,而是走到石屋唯一的小窗前,目光投向东南方向。越过重重低矮的山峦与规整的建筑群落,在淡金色护城光罩的映衬下,一座青灰色的巨塔轮廓巍然矗立,塔尖隱没在流云之中,散发著一种静謐而浩瀚的威压,正是长老塔。即便相隔二十余里,那股属於合体期存在的无形场域,依旧如轻柔却不可抗拒的水波,若有若无地瀰漫在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合体期……”韩立低声自语,目光闪动。在人界,化神修士便是传说,是宗门兴衰的定海神针,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窥其面。而在这天渊城,合体期的长老却如同定规的星辰,高悬於塔中,镇守一方,甚至可能成为城中高阶修士偶尔可以求教的对象。这种层次的“常见”,初时令人震撼,细思之下,却又透著灵界这座战爭堡垒特有的、近乎残酷的务实——唯有顶级武力坐镇,方能在这被称为“沉渊战场”的界域缝隙前沿站稳脚跟。
  “看来在寻得足够灭尘丹、洗去下界气息之前,留在此地,確有其便利之处。”韩立心中思忖。风险与机遇並存,至少这里的秩序、资源渠道,以及对高阶修士相对“透明”的接触可能,是流落在外难以获得的。当然,前提是能在这秩序中存活下来,並规避掉如翁子鹤、金胖子之流的暗算。
  “韩兄神魂可还安稳?”苏澜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已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容顏。
  “无妨。些许震盪,调息片刻即可。倒是那噬灵天火应对阴魄魂力的效果,比预想更好。”韩立转身,微微摇头。方才斗法看似行险,实则他心中对噬灵天火的特性已有估算,只是验证之下,其吞噬炼化阴邪魂力的霸道,仍稍稍超出预期。
  “翁子鹤『子母阴魄刃』歹毒,其最强变化『阴魄噬神』传闻需蓄力良久,且代价不小,他今日托大,未及施展便受反噬,算他侥倖。”苏澜走到一旁石墩坐下,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丹药服下,周身寒气微敛,显然方才观战也並非全无准备。“但此人睚眥必报,此番受创折损顏面,更损了法宝灵性,绝不会善罢甘休。那金吾常看似和事佬,实则心思难测,与多方势力牵扯,其出现在斗枢台,恐非偶然。”
  韩立点头,在另一石墩坐下:“琼籟山必有蹊蹺。翁子鹤挑战动机不纯,金胖子態度曖昧,皆指向此。我初时选择此地,只因偏僻与那隱风渊的天然干扰,如今看来,或许歪打正著,触及了某些人关注的隱秘。”他顿了顿,看向苏澜,“苏仙子消息灵通,可知这琼籟山,或那隱风渊,究竟有何传闻?”
  苏澜略一沉吟,指尖在冰魄玉琴弦上无意识地轻抚:“我入城时日也短,所知有限。只隱约听闻,天渊城建城之初,勘探周边地脉灵枢时,曾对这琼籟山区域有过爭议。有说法称此地曾为上古某次大战的边缘战场,地脉深处封存有驳杂狂暴的残余灵力,甚至涉及空间裂痕,极不稳定,故灵气稀薄,不宜作为重要据点或高阶洞府。但也有野闻提及,曾有修炼特殊功法、或身怀异宝的修士,在此地感应到过异常精纯的单一属性本源波动,一闪即逝,难以復现,故有『琼籟藏珍,缘者得之』的縹緲传说。只是年代久远,真偽难辨,加之此地灵气確实贫瘠,久而久之便无人问津。”
  “上古战场边缘?空间裂痕?本源波动?”韩立眼神微凝。这与他的发现隱隱契合——地底深处那需要噬灵天火引动的奇异火气,隱风渊对神识的干扰与偶现的空间异常波动。“看来,此地並非表面那般简单。翁子鹤或金胖子,或许掌握著更確切的信息。”
  “即便有珍,也必伴隨大凶险。上古遗留,非同小可。”苏澜提醒道。
  “我晓得。”韩立頷首,“眼下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稳固根基,换取灭尘丹。城规森严,他们明面上不敢乱来,但暗地里的手脚需严加防备。从明日起,我会进一步加固洞府阵法,尤其针对神魂窥探与阴邪侵蚀。那隱风渊,也需更谨慎探查。”
  “我近期会设法从其他渠道,打听更详细的琼籟山旧闻,以及翁、金二人近日动向。”苏澜道,“三日后,新一轮月度任务派遣將至,按例新晋青冥卫需连续执行三轮基础任务,方可接取更高贡献或更自主的任务。我们需早做打算。”
  两人又商议片刻,苏澜便告辞离去,返回自己在城中的临时居所。
  石屋內重归寂静。韩立盘坐蒲团上,並未立刻入定,而是將今日斗法细节在脑中细细復盘。翁子鹤的“子母阴魄刃”变化诡异,魂力侵蚀防不胜防,今日虽借噬灵天火与剑阵巧胜,但若对方全力施为,或再有其他帮手,情形便难料。自身手段,攻击有青元剑诀、强横肉身、噬灵天火;防御有气血护体、风雷翅遁速;唯独针对性的神魂防御法宝或神通,仍是短板。那得自混沌谷炼尸旁的黑色玉简中,记载了一门名为“阴魂障”的偏门防护术,需採集特定阴煞之地气息凝练,可短期內增强对魂力衝击的抵抗力,但修炼过程阴气侵体,有损根基,且效果有限,非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