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一个骑电瓶车的

  她们的母亲，不堪生活的重压，也或许是对未来彻底绝望，在今年春天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决绝地跟著別人离开了这个家，再也没有回头。只留下两个茫然失措的小女孩，和一位白髮苍苍、同样被生活压垮了的爷爷，在这冰冷的城市角落里相依为命……

  今天是妹妹王蓉的生日。

  姐姐王芙看著妹妹身上那件短得露出手腕的衣服，心里像针扎一样疼。她拿出了自己这半年来，每天放学后偷偷在街边、在垃圾桶旁，捡拾废弃饮料瓶子攒下的零星硬幣和皱巴巴的钞票……

  整整一百块。

  她想用这一百块，给妹妹买一条像橱窗里那样漂亮的裙子，作为生日礼物。

  然而，她们跑遍了这条繁华街道上的每一家店，那些掛著漂亮衣服的橱窗，像是一个个遥不可及的梦。没有一条裙子，是她们手中的一百元能够触及的……

  店员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眼圈泛红。

  陈阳静静地听著，一股沉重而酸楚的情绪堵在喉咙里。他想起了去年年底本地新闻报导过的那起孔雀湖救人事件……那个外卖小哥英雄的名字……没想到，今天在这冰冷的现实中，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触碰到了英雄留下的血脉。

  贝柊釵早已泪流满面。晶莹的泪珠顺著她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一滴一滴，砸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她甚至顾不上去擦拭。

  “蓉蓉，小芙，”贝柊釵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她牵起王蓉瘦小的手，又向倔强沉默的王芙伸出手，

  “来，跟姐姐来——”

  她像对待最尊贵的小客人，亲自挑选了两套柔软舒適、样式大方又合身的夏装——一套粉嫩的，一套鹅黄的。

  又帮王芙挑了两套，“走，去试试，看看姐姐的眼光怎么样？”

  陈阳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没有说话。他看著贝柊釵认真比划尺寸的样子，看著王蓉换上粉色新衣后眼睛里瞬间绽放的光芒，看著王芙虽然依旧低著头，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的拳头已然鬆开……他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也稍微鬆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