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9章
  这几天,他如同最勤勉的社交动物,穿梭在各种或公开或隱秘的酒会、沙龙、私人宴请之间。
  凭藉“东方联合”代表的身份、流畅的俄语(异能对『语言』信息的吸收)、恰到好处的出手阔绰(用美元现金支付一切开销和小费),以及对外宣称的对“乌克兰深厚工业基础”的“浓厚兴趣”和“合作诚意”,他迅速打入了一个由本地官僚、落魄国企干部、新兴倒爷和外国掮客组成的、光怪陆离的圈子。
  通过这些应酬和刻意的攀谈,结合之前接触的底层工程师(如谢尔盖·波波夫)提供的碎片信息,他对第聂伯罗乃至整个乌克兰中南部地区的真实权力结构,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明面政府”与“实际掌柜”的彻底分离。
  州政府和市委的牌子还掛著,红头文件偶尔也发,但真正的资源支配权和话语权,早已旁落。
  各个大型工厂、重要研究所、能源和交通枢纽,实际上被其现任或前任管理层、有背景的商业团伙、甚至武装保安队长把持。
  他们自成一体,与州里或莫斯科的关係,更像是某种不稳定的“加盟”或“合作关係”,而非上下级。
  州长或市长想办成一件事,往往也需要和这些“地头蛇”谈判、交易,而非命令。
  规则崩坏,价格就是一切。 在这里,几乎没有不能买卖的东西,只有谈不拢的价格。
  从一车皮煤炭,到一条生產线的图纸,再到一个顶尖专家的全家移民担保,都有明码標价或待价而沽。
  法律和规章形同虚设,美元和美钞是唯一的硬通货和通行证。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穿著旧西装的前官员们,现在最热衷的“公务”,就是评估手中还能控制或影响的国有资產,如何能兑换成儘可能多的外幣,存入瑞士或赛普勒斯的帐户。
  对“苏联”认同的彻底瓦解。
  与彼得罗夫將军那种还残存著些许旧日荣誉感和对整体命运忧虑的军队將领不同,这里的精英阶层谈及“苏联”或“莫斯科”时,多半带著讥讽、冷漠或赤裸裸的掠夺心態。
  “苏联的利益?”一个喝多了的工厂副厂长曾拍著桌子对江辰嚷道,“谁还管那个死人!现在是能拿多少拿多少的时候!莫斯科的老爷们拿大头,我们喝点汤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