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旁边的售票阿姨见我弓着腰难受的模样,连忙从兜里掏出个皱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我颤抖地接过,继续攥在手心。
  好在最后我没有在车上吐,越到城里人越多,售票阿姨早知道我是去医院,在门口喊:“到了哎妹娃,哎,你们给人家让条路,别个妹娃是去医院的。”
  大人们给我侧身让路,我几步走过去,小声地和阿姨道了谢,直到站在风里,我才扯起塑料袋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不时有行人朝我投来目光,我装作不在意,把唇边的液体揩掉,在地上蹲了会儿,我重新站起身,把呕吐物绑好扔进垃圾箱,转头看向周围的建筑。
  以前我也来城里看望过生病的亲戚,所以路线对我来说并不算陌生,就算一时半会记不起也可以问路人,我就这样七拐八扭地来到医院。
  我一眼就看见在楼下的妈妈。
  隔了段时间没有见,妈妈还是那个妈妈,只是扎着的头发松松垮垮,脸也没太大精神的样子,她此时正焦急地跟在一个医生旁边,见到我,她捂着嘴,几乎是要哭出来。
  “夏夏,跟我去见见你爸吧。”
  我点点头,跟在妈妈身后。
  在来之前,我没想过爸爸会变成这样。
  他躺在病床上,露出的手背还在输液,明明是在传递生机,我却觉得像是在吸走爸爸的生命。
  爸爸的眼眶深深凹下去,整颗头显得很大,见我来,他抬起手,被子掉下去一侧,露出瘦骨嶙峋的身子,里面几乎是只剩层皮贴着骨头。
  我不自觉地开始流泪,扑在爸爸身边叫他。
  “爸,爸你怎么了,你走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爸爸连说话都困难,他张开干涸的唇,声音像碎掉的长玻璃,明明是他在说话,划破的却是我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