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赵大爷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看穿了我那层肮脏的内里。
  最终,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拐杖点了点地:“起来吧,地上凉,伤胎。你把东西包好,我去给你送。”
  就这样,这个曾经在战场上流过血的正直老兵,成了我这个阁楼暗室里,最完美、也是最讽刺的“产销代理人”。
  第一次交货是在一个雨夜。
  我将叁大袋封存好、透着微黄初乳颜色的奶水装进一个廉价的保温袋里,递给赵大爷。他披着雨衣,步履蹒跚地走下了楼梯。
  我躲在阁楼狭小的窗户后面,透过雨幕,死死盯着巷子口那盏昏暗的路灯。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瘦小男人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巷子口。那就是我的第一个买家——那个在私信里叫嚣着要“直接对嘴喝”的底层变态。
  赵大爷将保温袋递给他,那个男人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看赵大爷那一身正气,匆匆塞过去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抱着那个装着我体液的保温袋,像得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夜里。
  赵大爷拿着那两百块钱,回到阁楼,隔着门缝递给了我。
  “丫头,来拿奶的那个男人……看着流里流气的,不太像正经人家当爹的。以后这种事,还是得留个心眼。”老兵的直觉很敏锐,他好心地提醒我。
  “我知道的大爷,可能是她老婆不方便,让他来跑腿的吧。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我隔着门,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张沾着雨水的钞票,贴着冰冷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疯狂且畸形的冷笑。
  正经人家?
  大爷啊大爷,您根本不知道,您刚才亲手递出去的,根本不是什么哺育婴儿的圣水,而是我这个沦为“公用母牛”的贱货,专门用来喂养那些社会底层蛆虫的淫靡饲料。
  有了赵大爷的庇护与跑腿,我的“阁楼乳业”竟然在这片法外之地顺理成章地扎下了根,甚至由于“货源”的浓稠与稳定,在那个灰色的暗网圈子里积累了一批狂热的“老主顾”。